片刻之後,驛館的大門從內拉開,值守的小吏見朱桓的衣服官階頗高、且又是一身戎裝,身邊還有數位親兵跟隨。小吏行禮說道:“見過將軍。將軍是要住在本驛館嗎?”
親兵此時已經站到了門外。身為朱桓的兒子,朱異向前一步拱手說道:“家父乃是奮武將軍,奉詔前往武昌,如今半夜無法進城需要住宿一晚。還請為家父選擇一間上房,剩下的十人,請為我們安排普通房間就好。”
小吏此時的神情略顯遲疑。
“見過將軍,不是在下不給您安排,驛館裡最好的幾間已經被人住了,實在是對不住您。”
連著趕路了幾天,冬天的江上頗為寒冷,朱桓一路上也飲酒頗多。此時聞得小吏之言,上房竟也沒有了,於是愈加不耐煩起來。
東吳的將領與蜀漢、曹魏頗為不同,戰功就是一切,什麼貪汙腐敗、好色酗酒,這種事情吳王孫權一概包容。
連部曲私兵都能包容,將領的壞毛病和驕縱又算得了什麼呢?
朱桓帶著酒氣罵道:“瞎了你的眼,我是奮武將軍朱桓,什麼人能住得比我更好?”
小吏心知這位朱桓將軍惹不起,於是彎腰鞠躬得更深了:“在下稟告將軍,上房現在居住的也是一名將軍。在下實在無能為力。”
朱桓是何人?曾經在濡須擊敗了曹魏的大司馬曹仁,平日裡素來以軍功為傲。
若是一名文官也就算了,還是名將軍住在此地?誰能有我功勞更大?
哪怕陸伯言在此,朱桓都不懼他!朱桓此時冷冷的俯看著小吏:“裡面的是誰?讓他滾出來給我讓出房間。”
門口數人的吵嚷之聲,早就驚醒了驛館中在睡覺的人們。不過聽聞是朱桓之名,沒人敢出來搭話觸這個黴頭。
就在朱桓欲要拔劍發怒的時候,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一人,披著外袍,散著髮髻,明顯是在睡眠中被吵醒的樣子。
來人正是九江太守、綏南將軍、錢唐侯全琮。
全琮拱手道:“休穆兄,竟是你在此處,我在樓上聽聞爭論之聲,是因為房間被我住了嗎?”
朱桓仰起頭來看著走下樓梯的全琮,酒勁還沒散去,加之朱桓平日裡對誰都不服氣,而且朱桓認為全琮之功遠不如自己,此時的怒氣並沒有消下去。
朱桓說道:“全子璜啊全子璜,就是你搶了我的上房?”
全琮也是駐守一方的統兵大將,資歷並不比朱桓少太多。而且對於朱桓昔日擊敗曹仁的案例,全琮曾經認為,曹仁都快死了的一個人,讓全琮去也照樣能打贏。
全琮本來想和朱桓好好打招呼敘舊的,兩人也是有四五年的時間沒有見過了。誰知道朱桓是屬狗的,上來便開始咬人?全琮就站在臺階上不下去了,從高處看著朱桓:“朱將軍,驛館乃是公所,總要講個先來後到的。”
“我乃是奉了吳王詔令前來武昌,一個驛館上房住了也就住了,難不成你還要從我手裡搶?”
朱桓此時已經怒起:“你是奉吳王詔令來的,難道我就不是奉吳王詔令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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