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後宮與妃嬪們就是這樣用膳的。”曹睿笑著指了指面前:“一張桌案,數個碟盤,各自用餐,一家人就該如此,不分內外。”
“坐,都坐。”曹睿伸手示意。
“謝陛下賜座。”曹真、曹植、陸遜三人各自坐下,曹真在左,陸遜在右,曹植在皇帝對面。
這三人倒不習慣這樣的飲宴方式,還略顯尷尬、不知說些什麼的時候,曹睿卻親自從桌案旁的酒壺上,用漆勺親自舀起酒來,朝著曹真的酒樽中倒去。
“陛下!”曹真一時驚詫,連忙站起身來,用手扶住曹睿的手臂,略顯急切:“臣哪裡受得起陛下斟酒?還請陛下不要如此,折煞臣了!”
“無妨。”曹睿淡淡說道:“大將軍坐下就是。”
“這……”曹真欲要再推讓。
“坐下。”曹睿朝著曹真看了一眼:“莫非大將軍連朕的一樽酒都受不起嗎?”
曹真見皇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只得乖乖坐下,看著皇帝為自己斟酒。
先是曹真、再是陸遜、後是曹植。陸遜曹植二人一樣推讓,不過都被曹睿止住了。
曹睿為自己也斟了一樽後,終於坐下,輕聲說道:“方才議事之時,大臣們有些話說的含蓄。朕為天子,也要常聽臣子之言。大將軍,方才黃、裴、劉三人之語你可認同?”
曹真嘆了口氣:“陛下,臣並非愚笨之人,如何能不知道這般道理?吳蜀必亂、江陵等一等也好攻、後方也當及時安定,這些道理臣都懂。”
“但即使閣臣、尚書、樞密有一萬個言語,臣身為大將軍,永遠都是願意作戰的,而且是不論政事人心、不論局勢變化,都可以隨時為陛下出戰!若臣都不願言戰,這朝堂上可就真不像樣子了。”
曹睿淡淡點頭:“大將軍為武臣之首,立場是必須要有的。”
“來,一同小酌一些。”曹睿端起酒樽,笑道:“且少飲些,免得朕又要給你們斟酒。”
“是。”三人笑笑,與皇帝共同飲了一些。
曹真放下酒樽後,又接著說道:“今日有兩樁事情臣記得清楚。第一件是在議論殺孫權之時,臣建議速速斬首,說陛下不宜去見元兇。第二件是方才議事時臣建議速戰,黃僕射說後臣便不再開口。”
“黃僕射說得是一番道理,可臣心裡想的卻是另一番道理。”
“自武帝開始,到今日孫權授首,大魏與江東孫氏相爭已有三十年了,其間恩怨不可勝數。若是赤壁未敗,建極稱帝的事情哪裡要拖到先帝來辦?說不定建安十四、十五年就可以辦了!武帝於揚州四次伐吳、先帝三次徵吳、陛下又與吳國打了近十年……其間天下勞苦、民間耗斁、士卒死傷不可勝計,夏侯元讓、曹子孝、張文遠、曹文烈、夏侯伯仁、徐公明……這些國家名將半生的心血都耗在吳國和孫權身上了,就連臣也與吳國打了近三十年了!”
“臣還記得建安十三年的時候,臣當時在武帝麾下虎豹騎中任騎將,追逐劉備至當陽,一日夜奔襲三百里,終在赤壁一戰後敗北……”曹真說著說著,幾乎動情:“如今吳國滅亡在即,莫說三個月了,就連三日臣都等不及了!太多舊事、太多恩仇、太多恨意,臣恨不得明日大魏就能全取吳地!”
“陛下,臣也當真是肺腑之言!臣真心認為大魏眼下速取江陵勝算極大,並非臣之妄言!”
曹真說到這裡的時候,面孔都微微有些泛紅,酒只抿了一口、與酒無關,而是今日的確在訴說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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