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爺,家裡的趁著了,想買點壓腰子,今兒有嗎?”看場的人一聽,立馬知道是熟客,不過還是提醒了句:“知道了,有沒有不知道,你自己看,趕緊進去吧,規矩都懂吧。”
“都懂都懂,且放心著吧。”
這些說的都是黑話,就是為了識別是不是真客戶用的,跟土匪黑話差不離。
其實在曹魏達看來,說這些屁話根本沒多大卵用,除了聽上去像那麼回事,真正作用真心不知道有多少。
畢竟,要是真遇到逮他們的,這些所謂的黑話還能起分辨的作用嗎?怕不見得吧。
亦或者,就是專門說給那些搜查的人聽的?
他懶得去管,反正又不關他的事,他只需要買到糧食就行。
進了衚衕後,裡面赫然是一處四通八達的衚衕口,九曲十八彎的,一看就知道是個逃跑的好地方。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摸著黑或站或蹲的杵在各個角落,就算是議價也不開口,都是兩手伸進袖子裡比劃,簡直堪位元務接頭現場。
這是行規,買家不問賣家來處,賣家不問買家何方。
曹魏達四處溜達,卻一直都沒有出手。
不是不想出手,實在是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閒逛了半天也沒動靜,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就在曹魏達失望打算走人的時候,袖子被人拉了拉。
“爺們兒,沒看到想要的?”
曹魏達挑了挑眉,黑暗中很好的掩飾了這個動作。
來人戴著個兜帽,臉小,面龐被一尾圍巾圍著,看不到全貌。
不過他注意到,來人的耳朵似乎比一般人要小。
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想買壓腰子,實在不行星星閃也成,再不濟也得來點氣,不過沒看到。”
“您是?”
“道上給面子,起了個小耳朵的諢號,這場子我支起來的。”
小耳朵?
曹魏達恍然:“原來是連爺,您吉祥。”
小耳朵連翠華,《新世界》裡的混子。
別看名字很女性化,但卻是天橋附近少有的講規矩、講義氣的鐵骨錚錚的漢子。
也因為如此,南城這一片混的,都給他幾分面子,不少人跟著他討生活,高低也混了個小老大的地位。
“您客氣,爺們兒,你要的這些東西,那可都是違禁品。”
曹魏達瞥嘴,要不是違禁品我還不想要呢,稀的來這兒淘換?
似乎是感受到曹魏達的不滿,小耳朵解釋說:“本來這兒平時雖然不多,但多少也有點兒,不過今兒不是出了檔子事兒嘛,這幾天那些違禁品沒什麼人敢出來賣。”
曹魏達瞭然點頭,他其實也想到這一層了,本來就是頂風作案,再出了這檔子事,誰都惜命。
“所以,還是沒有嘍?”
混江湖的最重面子,小耳朵似乎是把這話當成挑釁了,“茲要是市面上有的,茲要是你能出得起錢,別說什麼壓腰子、星星閃,就算是白糖、豬油、老炮子我都能給你弄來!”
“爺們兒,要是有膽量,就跟著來,要是沒那膽量,那就哪兒來哪兒去,原路回吧。”說罷,也不理曹魏達,抬腿就走。
曹魏達頓時樂了,本以為今晚上要空手而歸了,沒曾想竟然有意外收穫!
立馬抬腿跟了上去。
至於說什麼怕了之類的,不存在的。
小耳朵的名聲還不錯的,也最在意名聲,不會做出損害自己名聲的事。
出來都是求財的,又不是害命的。
退一萬步說,他曹魏達是惜命,但可不是慫包。
真以為他曹爺是泥捏的不成?
他一動,四周跟上來了好幾個漢子,曹魏達發現了,卻並沒有在意,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小耳朵的小弟。
幾分鐘後,一行人到了一處偏僻小院,小耳朵當先推門走了進去。
曹魏達眼神掃了一圈,默默跟了進去。
後面的漢子緊隨其後,最後一個進來的將門輕輕關上。
屋子不大,但卻很暖和,顯然是燒了柴火的。
小耳朵當先坐到了一個凳子上,一隻腳踩著凳邊,眼神示意曹魏達坐。
“喝點兒茶水?就一些普洱,別嫌棄。”嘴上說嫌棄,面上卻帶著得意。
這光年,飯都吃不飽,一般人肚子裡油水都不夠二兩的,誰又捨得花錢買這樣的奢侈品呢,誰又捨得將肚子裡的那點油水讓茶水給颳了去?“連爺豪橫,那我就沾連爺的光。”曹魏達笑著摘下面巾,端起茶水直接牛飲了下去。
都到這裡了,也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免得讓人看輕了。
小耳朵看曹魏達的容貌,有些遲疑道:“兄弟看著挺面熟的,咱們是不是見過?”
曹魏達微微一笑,“連爺好記性,我是外五區警局的巡警曹魏達。”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呢。”小耳朵恍然,他不經常跟黑皮打交道,但畢竟都是生活在這片的,總會碰見過。
隨後,他臉色不禁沉了幾分,
“兄弟,你們搜查什麼時候結束,滿大街都是你們巡警在搜查,搞得兄弟們都沒法餬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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