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殺我!”韓楓驚恐地瞪大雙眼,語無倫次地哀求道:“師弟,師兄這裡有很多寶貝……六品藥方、陰陽玄龍丹……都給你……”
“我知道錯了!讓我見見師父!”
他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我是師父一手養大的,他一定捨不得我死……讓我見見他……”
“咔嚓!”
重尺無情落下,韓楓的嘴角瞬間扭曲變形,碎裂的牙齒混著鮮血飛濺而出。
“你也配提老師?!”
蕭炎眼中怒火更盛,想到藥老那飄忽不定的殘魂,殺意愈發凜冽。
“該結束了。”他冷冷道。
“嗚……”韓楓發出不甘的嗚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之色。
就在玄重尺即將落下之時——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突然在虛空中迴盪。
蕭炎與韓楓同時怔住,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驚喜之色。
“老師?您醒了?”
“師父!楓兒知錯了!救救我!”
霎時間,蕭炎手指上的古樸戒指泛起柔和微光,一道半透明的白色靈魂虛影緩緩浮現而出。
正是藥塵!
藥塵的靈魂虛影緩緩浮現,蒼老的面容上帶著說不盡的複雜神色。他懸浮在半空中,目光先是落在蕭炎身上,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轉向跪伏在地的韓楓。
“師父!楓兒知錯了!”韓楓涕淚橫流,拼命磕頭,“當年是弟子鬼迷心竅,求師父饒命!弟子願意悔改……”
藥塵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中透著無盡的疲憊:“楓兒,你可還記得,當年在星隕閣,為師教你煉製的第一爐丹藥是什麼?”
韓楓一怔,隨即急切道:“是……是一品養氣丹!師父手把手教我的!”
“錯了。”藥塵搖頭嘆息,“是一品凝火丹……你連這個都記不清了……”
韓楓臉色瞬間慘白。
藥塵緩緩抬起虛幻的手掌,一團森白色的骨靈冷火在掌心躍動,緩緩說道:“為師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沒能教好你。今日,就讓為師親手了結這段孽緣吧。”
“不!師父!”韓楓驚恐後退,“您最疼我的,您說過我是您最得意的……”
“住口!”藥塵突然厲喝,靈魂體劇烈波動,“你可知這些年,為師每每想起你那淬了毒的匕首,是何等心痛!”
骨靈冷火化作一柄白色長劍,藥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就讓我來了結這一切!”
長劍刺穿韓楓胸膛的剎那,他臉上還凝固著不可置信的神色。森白火焰瞬間蔓延全身,卻沒有立即將他焚盡。
“這一劍,恨你不辨是非,愚蠢至極!”
“啊,不……”
韓楓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卻詭異地保持著清醒。
第二劍轉瞬而來,斜挑而上,斬落韓楓右臂。
“這一劍,恨你助紂為虐,與魂殿為伍!”
斷臂處骨靈冷火吞吐,韓楓面容扭曲如惡鬼,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三劍當頭劈下,卻在眉心三寸處驟然停住。
藥塵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聲音沙啞:“這一劍……恨為師當年……自己瞎了眼啊……”
話音落下,長劍化作漫天火雨,將韓楓徹底吞沒。
蕭炎分明看見,在韓楓灰飛煙滅的剎那,老師眼角似有晶瑩閃過。那襲白衣虛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終究挺直了脊樑。
“老師……”蕭炎輕聲喚道,生怕驚擾了這份沉寂。
藥塵轉過身來,臉上疲憊與釋然交織,伸手虛撫過蕭炎發頂:“好孩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蕭炎聞言,搖了搖頭,道:“有陸哥照顧,我還算幸運,已經完成了三年之約,沒有被雲嵐宗刁難……”
“只是可惜,老師沒有看到那一幕……”
藥塵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正欲開口,忽聽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藥老前輩,您醒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只見青衫男子踏著晨光走來,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正是陸宇。
“陸哥!”蕭炎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藥塵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虛幻的身影微微前傾,鄭重行了一禮,拱手道:“這段時間,小徒多虧小友照拂了。”
陸宇連忙側身避讓,恭敬回禮道:“前輩言重了。炎弟天賦卓絕,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他自身努力的結果,晚輩只是提供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罷了。”
微風拂過,三人相視而立。
陸宇目光在藥塵略顯虛幻的身影上停留片刻,溫聲問道:“前輩既已甦醒,不知道接下來有何打算?”
藥塵輕撫長鬚,沉吟道:“實不相瞞,老夫如今靈魂力已恢復至靈境,煉製七品巔峰丹藥不在話下。三大異火,我們師徒已得兩朵半,尚缺陰陽雙炎中的陰火,以及一具鬥宗肉身……”
他目光深遠,繼續道:“待取得陰火後,老夫便準備重塑肉身,之後帶小炎子前往中州,重返星隕閣。西北大陸的資源,終究是匱乏了些。”
陸宇微微頷首,道:“異火晚輩可暫借前輩一用。至於鬥宗肉身……地魔老鬼的肉身晚輩已另有用處,不過倒是有一具斷臂的鬥宗巔峰屍體,不知前輩可感興趣?”
“哦?”藥塵眼前一亮,詢問道:“這具屍體來自何處?”
陸宇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天蛇府!”
藥塵聞言,眉頭微蹙,沉思良久後緩緩搖頭道:“天蛇府背景複雜,目前老夫尚未恢復巔峰實力,這具肉身因果不小,還是斷臂之軀,還是另尋他法為妙。”
說著,藥塵突然鄭重向陸宇拱手一禮,語氣頗為誠懇道:“小友對炎兒多有照拂,老夫無以為報。若蒙不棄,願以殘軀加入靈寶閣,略盡綿薄之力。”
陸宇眼前一亮,當即笑道:“前輩願意加入,是靈寶閣的榮幸,晚輩自然歡迎!”
說罷,只見藥塵略顯侷促地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有一事相求……小友先前贈與炎兒的八品煉藥師傳承,不知可否讓老夫一觀?老夫保證只作鑽研之用,絕不外傳。”
陸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道:“前輩言重了。這份傳承能得藥尊者指點,反倒是它的造化。“
說罷,他指尖在納戒上輕輕一抹,一卷泛著瑩潤光澤的傳承玉簡便出現在掌心,旋即遞到藥老面前。
藥塵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簡,蒼老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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