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萬里尷尬地搖了搖頭,師易之同樣一聳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倒是朱葉,在沉默了一瞬後,主動說道:“不瞞杜兄,在下雖然相信你所說的這些事,但下午時,在下於村中老漁翁口中也得知了一個訊息……”
很快,他將有關山君和倀鬼,以及老漁翁承諾的事,都告訴了杜崇山,最後才總結道:“胡員外那密室裡,或許有可能是‘通關秘鑰’,但也有可能不是……”
“老漁翁那裡亦然!”
杜崇山急急道:“他也只是說那寶貝有可能是‘通關秘鑰’,卻沒說一定是!但胡員外那裡,我可是打聽到,那管家是親眼看到‘白髮仙人’的!”
朱葉點點頭,搖著摺扇道:“嗯,杜兄說的有理,不過這才進來一日,能打聽到的事情有限,不是說這‘試煉大陣’七日後才會結束麼?不妨再多打探幾日,不必心急,沒準兒那‘通關秘鑰’根本不在桃源村,而是在小陽村、大陽村之類的地方,那咱們在桃源村使再多力氣,也是南轅北轍之舉。”
杜崇山只好沮喪道:“說的也是,唉,是我太著急了!”
幾人說著話,客棧掌櫃忽然又從屋子裡出來,沒好氣兒地對著院子說道:“這都快子時了!老孃要打烊了!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莫要在我這院子裡瞎逛了!”
杜崇山忙站起身,客客氣氣地拱手道:“我們並未瞎逛,就在這裡坐坐行麼?我這位兄弟醉得厲害,還想等明日有人退了房後,讓他睡到客棧裡,不知掌櫃的能否行個方便?”
“隨你便!”
掌櫃的隨口說著,翻了個白眼,手中拎著一罈十日醉,走到了院門口,接著就見她將那壇十日醉打了開,往院外潑灑起酒來。
一邊潑,她還一邊說道:“快走!快走!打烊了!”
杜崇山看著掌櫃的動作,還以為是對他說的,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方才不是說好“隨我便”麼?怎麼這又趕人了?
杜崇山本也不是非得賴在這裡的,只是畢竟王善人還醉著,被眾人搬到桌子上躺著,還不省人事,自己當初都誇下海口說要照看王善人,總不好食言而肥,自己離開吧?
他正打算硬著頭皮再懇求一番,忽然朱葉拉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制止道:“莫要說話了,掌櫃的不是在和咱們說話的。”
此話一出,杜崇山頓時脊背上汗毛倒豎起來,他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客棧的院子裡除了自己和正呼呼大睡的王善人,分明只有朱葉三人!
不是和他們說話,那是和誰說話!?
想到這裡,他忽然猛地一低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朱葉三人桌上擺著的那個羅盤。
只見羅盤中的指標晃得十分厲害——
不是左右搖晃,而是上下左右來回亂轉,就好像……
就好像他們四周圍全都是看不見的“鬼”似的!
“朱,朱兄弟,這……”
杜崇山咕咚一口,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嗓子乾的厲害,這夜晚的風,也涼得嚇人,將他吹得體內的熱氣都要散盡了。
他好懸壓制住自己直想打擺子的下盤,維持住了顏面,但還是有些驚慌失措地看向朱葉。
朱葉合上摺扇,安撫性地敲了敲杜崇山,說道:“不妨事,胡大小姐曾和我們說過,只要不多管閒事,也別好奇心太重,就不會有事。”
不光是杜崇山。
師易之早些年隨父兄於行伍中行事,死人見得多了,膽子大,並不覺得如何,但江萬里就不行了,他已經臉色慘白,兩股戰戰,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身子都在發抖。
師易之明明是所有人中最小的,但是膽氣卻是最足的,他一邊給江萬里倒了一碗熱茶,一邊寬慰他道:“江兄,莫要怕,你要這麼想,按此地的輪迴之說,人死了變成鬼,不過是換了種活法,若是和鬼沒什麼因果,有何可懼?無緣無故的,鬼也不會把你害死罷?你若是死了也變成了鬼,那害死你的鬼看到你,不尷尬麼?所以人家對你也沒甚興趣的,放心就是!”
師易之所說的雖然盡是歪理,但聽起來卻很有幾分意思——
是啊,如果無緣無故的,鬼把人給害了的話,那人變成了新的鬼,兩個鬼遇到一起得多尷尬?
到時候還不得互扯頭花打起來——就是你這個崽種把我嚇死的?
所以聽了師易之的安慰,江萬里哆哆嗦嗦地端起茶碗來喝了口熱茶,總算感覺身上暖和了一些,身體也不發抖了。
只是心裡才鬆快一點,忽然就聽得耳邊傳來一陣尖利的笑聲:
“嘻嘻嘻嘻……”
“誰說我們沒興趣的……”
“我們對外來的人最有興趣了,桀桀桀桀桀……”
江萬里: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