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萬里聞言,大驚失色,臉都嚇白了:“這……”
一旁的師易之則很快就抓住了重點:“投胎是什麼?”
“所謂投胎,就是此地自成一個世界的規則。”
朱葉搖著摺扇,比了個手勢:“兩位不如到院中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三人都有心互換訊息,於是便紛紛回到了院中,在石桌前坐下,聽朱葉慢慢講起了他這幾個時辰以來所做的事。
朱葉稱自己別的沒幹,而是毛遂自薦到了村中的茶水鋪子裡說書,雖然只賺了三十幾文,但從一眾聽說書的茶客那裡,打探到了不少事。
比如這桃源村乃是避禍所立的村子,同小陽村、大陽村一起,與世隔絕,自成一方天地。
大陽村在被稱為村之前,其實是一個鎮子,叫大陽鎮,鎮中有個城隍,姓包,手下還有什麼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共治理此地的陰間之事。
而且這桃源村、小陽村和大陽村三個村子能自成一界,也是因為這位包城隍作法,方能如此庇佑此地。
至於所謂的“投胎”……
“這‘投胎’之說,乃是此地的‘陰曹地府’中的說法。
“在咱們外面,一向不是說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麼?雖說有的地方確實也有‘轉生’之說,但終歸是侷限於地方上的傳說,實際上大家還是普遍認為,人死後會變成鬼,在地府中生活,直到陰壽終。
“但此地不同,按此地百姓的說法,人死後雖然也會變成鬼,卻並無陰壽之論,而是要在地府中重新受到審問,評定生前功過,再按最終審出來的結果,釋放後等待投胎,或是押到地獄中服刑。
“若是無罪,便可在陰間地府中自由生活,直到排隊等到投胎,還要飲什麼能忘卻前塵往事的孟婆湯,然後才能到輪迴中投胎。
“不過這投胎卻也不是再轉世成人,而是花草牲畜,皆有可能,據說還是要看生前做了多少善事,若是作惡太多,就會投胎成畜生,受剝皮屠宰之苦。”
江萬里聽罷,感嘆道:“這般說法,倒真是有趣,乃是導人向善之論啊!”
朱葉又道:“非只如此,據說這陰間也有帝王,叫閻王,管的是天下陰間之事。不過分管此地的,則是那大陽村的城隍。”
江萬里問:“那朱兄方才所說的‘倀鬼’,又是何物?既然叫‘鬼’,總該也歸城隍管吧?”
朱葉嘆道:“論理,確實天下之鬼,皆歸陰曹地府統管,而此地的鬼,自然也都歸大陽村的城隍所管。只是這倀鬼不同,乃是和山中老虎有了因果,沾了妖氣的存在,屬於和那老虎簽了契的,就連城隍也管不著,這才說是隻能永遠被困在那老虎身邊了。”
師易之亦聽得咂舌不已,感慨道:“此地真甚是奇妙,無論陽間、陰間,都與外界不同……話說回來,在下倒覺得,就算是他們口中的‘外界’,只怕也不是咱們那個‘外界’罷?”
“定然不是,據說此地被封起來時,乃是因為外界妖魔橫行,百姓飽受其苦,而那些修士又無所作為,此地城隍實在看不下去,才設了陣法,將此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朱葉啪地合上了摺扇,搖著頭道:“咱們無論是蕭國還是楚國,除了從前的周國聽說過一次妖魔禍亂之事,就再沒聽說什麼和妖魔有關的大事了,更談不上百姓飽受其苦,所以這地方所說的‘外界’,定然不是咱們那個外界!”
江萬里聞言,徹底垮起了臉,道:“這麼說來,就連城隍也奈何不得這個山君,那我們豈不是慘了!”
“其實那戶兒子變成倀鬼的人家,就是村中的老漁翁的兒子。”
朱葉忽然道:“而且那老漁翁說,他雖然不知道咱們所找的什麼‘通關秘鑰’,但是他知道一個外來人帶進來的寶貝,說不得就是‘通關秘鑰’。如果我能幫他救出他的兒子,讓他兒子能夠正常投胎,就告訴我那寶貝在哪裡……”
師易之聽罷,兩眼一亮:“當真!?”
“此事極難,我也沒有騙你們的必要。”朱葉又是嘆氣道:“這地方神神鬼鬼眾多,單這一下午,加上桃花娘娘和城隍那一班子,我就打聽到了十幾個神仙,就連那邊那個桃花河,也有個河神,叫張永珍,據說乃是前朝北伐時英勇登先的將軍,死後被前朝皇帝封的河神。
“可這麼多的神,都對這‘倀鬼’之事無動於衷,要麼,是自有其道理,要麼,就是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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