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桌人早就在豎著耳朵聽著了,待聽得朱葉所說以後,便都來了興趣:“哦?山神?”
“這地方還有山神?”
“這山神可是桃花娘娘?”
朱葉搖了搖頭,並未越俎代庖,而是看向師易之和江萬里,眼帶詢問。
因為院中人聲鼎沸,羅盤更是被朱葉早就收了起來,是以江萬里此時也不復方才戰戰兢兢地樣子了,當即就發揮了自己社交牛逼症的本能,大聲接過話來:“說是山神,其實就是山裡的一頭山君,只是修煉了不知多少年,成了精,和那山裡的山石相勾連,也就被尊了聲山神,實際上還遠遠夠不上山神吶!和這庇佑桃源村的桃花娘娘可沒的比!”
眾人聽得恍然大悟,其中有人問道:“山君?這位兄臺說的可是大蟲?”
“喲,可不敢亂說話,”江萬里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道:“這山君心眼兒小,脾氣也不好,諸君可莫要亂說話,得罪了它!我今日下午就是因為誤入了他住的地盤,被他追趕,師小兄弟為了救我射了他一箭,結果將他給得罪了!若非胡大小姐相護,只怕我倆都要凶多吉少了!”
這番經歷確實非比尋常,引得眾人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胡大小姐?閣下所說的莫非是胡員外的女兒?”
“若是成了精的山君,區區一箭,應當傷不得它罷?”
“話說回來,若是那山君心眼兒小的話,兄臺你就這麼說出來,怕不是會更得罪它啊!”
亂七八的問題又引出來更多的疑惑,只聽不知是誰好奇說道:“胡員外的女兒?是了!聽聞三日後,胡員外家就要嫁女……咦?這新娘子還能出門的麼?”
接著,又一人跟著道:“嗨,這桃源村可和外頭不一樣,那些規矩如何約束得了這裡的人,而且那胡員外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狐仙!”
“狐仙!?”
這回,連師易之和江萬里都震驚出聲了。
有人催促那爆料者道:“快,仔細說說!”
說“狐仙”的那人是個女俠,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多歲,腰間掛著一柄長長的彎刀,只是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看著不像中原人。
“你們竟然不知!?”
那女俠似乎對眾人的反應也感到很震驚,說道:“胡員外的妻子是此地桃花娘娘座下的狐女,乃是地仙,不過因為和胡員外生了齟齬,就分開了。只胡員外不肯,特地跑到桃源村這邊糾纏,才成了此地的‘員外’的,這桃源村裡,若是誰家有點什麼事,都是去找胡員外幫忙處置的,本來有人家還供了胡員外的祿位,但胡員外擔心有搶佔桃花娘孃的香火之嫌,私下裡都叮囑讓撤了……不過,就算不食香火,這胡員外也是此地有名的狐仙!”
江萬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麼說來,胡大小姐是狐仙的女兒,難怪那山君也要賣她幾分顏面!”
又一人感慨道:“這地方的精怪怎麼這麼多!我下午去屠宰鋪裡做活時,那掌櫃養的大黃狗居然還會口吐人言呢!掌櫃的還說讓我莫要害怕,那是他家的大黃狗修煉成精,煉化了橫骨,方能說話的……”
王善人聽了這麼一會兒,又喝了不少,舌頭都有些大了,他眯著眼,打著酒嗝說道:“嗝——你這就是屁話!神仙送咱們進來的地方——嗝!那能是普通地方麼?保不齊就是讓咱們先熟悉熟悉環境,說不得那白石仙宗裡,就是這般花草樹木都成了精怪的地方!”
眾人吃的、喝的都是這位王善人付的錢,所謂吃人手短,是以這王善人雖然說話放肆了些,眾人也都看在他喝高了的份上,不計較許多,還有的笑嘻嘻地說道:“王善人,你這可真應了你那名字了,就是個大善人!不如再啟壇酒,咱們再吃一吃,好說會兒話,多思量思量這些訊息,說說不得就找到了‘通關秘鑰’的線索了!”
“好,好——嗝!”
王善人也不知是真喝高了,被追捧得有些飄飄然,還是並不在乎些許銀錢,只見他高聲對掌櫃的喊道:“掌,嗝,掌櫃的!再!再來兩壇!”
掌櫃的卻搖頭道:“我這酒叫十日醉,乃是用靈材釀造的,若是酒量差的,喝一罈得醉十日!你們如今已經喝了不少了,我最多再給你們一罈,再喝,怕是要睡上三日才能醒,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放屁!老,嗝!老子一向是海量!”
王善人喝得正盡興,尤其醉了的人,最聽不得旁人質疑自己酒量,於是牛脾氣也上來了,不服道:“你就是再來十壇!老子,嗝!老子也喝的下去!”
掌櫃的冷笑一聲,沒有答話,也沒有去取酒,而是斜眼看著王善人,朱唇輕啟:“三。”
王善人沒聽清,疑惑地看向掌櫃的:“什麼?”
掌櫃的又道:“二。”
這回,其他人也察覺了不對勁了,只是還沒等說什麼,就聽那掌櫃的吐出了最後一個字:“一。”
接著,王善人應聲而倒,咚的一聲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
王善人身邊的那中年人頓時大驚失色,正待以為這是這客棧掌櫃做了什麼手腳時,下一刻,王善人的鼾聲就像雷一樣響了起來,在熱鬧的客棧院子裡也聽得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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