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乃是父母所賜,天地自然做不到賜名,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從前你懵懵懂懂也就是罷了,今日起你已拜我為師,便不能沒有一個名字。”
“你是草筋木骨,又有求學之心,正所謂莘莘學子,去掉草字頭,代表你有蛻變之意,便給你姓辛如何?名無涯,即學海無涯之意,莊子雲: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稻草人學得很快,聽到自己有名字後,頓時欣喜若狂起來:“我有名字啦!我有名字啦!”
這時,他的身子進一步的變化,宋無忌還看見,他頭上的名字,也發生了變化,從之前的紅色[血傀稻草人]變成了白色的[童蒙學子辛無涯]。
這種變化不是憑空產生的,抽取的還是呂瀚身上的某些東西,讓呂瀚看起來更加虛弱了。
宋無忌連忙再給他餵了一個純陽饅頭,增加陽氣。
而改變後的童蒙學子辛無涯,臉上的門神畫包裹全身,成了一張極為真實的紙皮,不再裸露稻草在外,下半身也從一根木棍,變成了一雙腿腳,只是他走起路來,還是一蹦一跳的,變沒變化,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過了好一會兒,呂瀚恢復過來了:“剛剛損耗的,是我的氣運,不過我也已經成了他的老師,符合我“教諭”官職權柄,主教化一方之職責。”
“他這廝竟然是九品邪神,我將其引入正道,已經完成了和陳修祭顱獻武一般的儀式,正式完成九品的修行,接下來就是要準備八品事宜,雖沒有後續之路,但我卻有所猜測,或許可以走儒家至聖先師之路,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
宋無忌點點頭:“那他可聽教諭的話?能否入城?會不會突然暴起,傷害百姓?”
“不會,除非讓他送死。”呂瀚道:“但肯定不能讓他入城的,我待會就教他一課,讓他巡邏去。”
宋無忌豎起大拇指,暗暗道:果然能考上舉人就沒有庸人,根本沒有死讀書一說,真要死讀書的,秀才都考不上。
三人一路回太昌縣,呂瀚則一路指揮辛無涯將路上遇到的小妖清理,美名其曰,展露實力,好因材施教。
因此辛無涯乾得很賣力,這辛無涯雖是稻草人,但是三項全能。呂瀚已經詢問得他有三種能力。
一種是生出枯草藤蔓觸手,進行鞭笞,控制,這些觸手有吸水的能力,能將對手的體液吸乾,變成乾屍,名叫“百草縛心索”。
一種是詛咒,名叫“形代術”,能夠捕捉敵人氣機,鎖於自身,敵人攻擊他,就等於攻擊自己,所受傷害二者均攤。
最後一種叫“拷心咒”,正是他剛剛一直髮問的:“你看我像是人還是神?”
不過現在,他估計問不了這個問題了,畢竟呂瀚已經給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辛無涯得想一個新的觸及靈魂的問題了,否則這拷心咒威力大大減少。
宋無忌便對著辛無涯套近乎:“你叫辛無涯,我叫宋無忌,我們都是無字輩的。”
但辛無涯根本不理會宋無忌,只聽呂瀚一個人的話,況且他是草木之身,厭惡火焰,宋無忌身懷灶格火德,讓他比較討厭。
等著回城,呂瀚便囑咐辛無涯道:“無涯,為師進城辦點事,你不可傷害他人,入城之前,為師給你留一個問題,你好生思考,下次見面時提問,回答得不對,便有懲罰,需為師辦一件事,若回答得對,為師則有獎勵,可以教你更多道理。”
“現在的問題就是,在其政謀其位,你的職責又是什麼?你以後想要做什麼?”
宋無忌翻譯了一下:少年,你的夢想是什麼?稻草人的腦子也是稻草,尚且靈智不敏,頓時就跟宕機了一般,停駐在原地,一動不動。
呂瀚與宋無忌這才入城,和縣令田承弼彙報見聞。
這也是宋無忌第一次正式彙報工作。
只是呂瀚先入縣衙內府,由他先和田承弼談完,再讓宋無忌進入。
宋無忌在外面等著,貓捕頭這時找到了這裡,繞著腿蹭,宋無忌便將石殼螂的肉,簡單用火焰燒烤了一下,餵給貓捕頭嚐嚐,看看有沒有毒。
石殼螂的肉脆脆的,十分有嚼勁,貓捕頭吃得很是費勁,但應該味道不錯,尾巴都在不停晃盪。
摸了摸貓頭,順了順毛後,呂瀚才出來:“隨我見一見田縣吧。”
宋無忌跟著進去,便見田承弼穿著官服,比之前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皺紋多了,臉也黑了。
“此前陳縣尉便說你是城中第二個成就九品的,武力不俗,剛剛呂瀚也為你美言,說沒有你,他難以完成浩然儒生教化之職,如今一看,果然英雄出少年。”
田承弼先是誇了宋無忌一頓,隨即直接道:“這些好話,都是虛的,本縣也不多說,你自英雄出少年,或有奇遇,我一概不管,畢竟你之身世,與妖魔有不共戴天之仇,所行之事,又都光明磊落,毫無陰私,呂教諭望你之氣,說是純白,非表裡不一之人。”
“因此,本縣決定讓你加入到太昌縣的重大決策中來。”
宋無忌震驚:“這麼快?”
“現在終究是妖魔亂世,不是從前了,力量為尊,本縣自是知曉,況且如今危難在前,選賢舉能,再正常不過。”
“如今跟你說說,城中危機有三,一在城外妖魔,二在城隍,三在民心。”
“城外妖魔是外魔,但若內裡眾人一心,倒也不懼。”
“怕的就是內裡不能一心,城隍絕非善類,隱隱有吞奪滿城氣運之心,只是他力量尚未復甦,故而與我相謀,對抗妖魔。”
“而百姓民心,他們不明真相,或者真相就在面前,也看不明白,比如現在就有大量百姓,不信任官府,反而信奉城隍,不去協助修繕城牆,反而整日拜神祈願。”
“我們與城隍,乃是鬥而不破,又相互合作,但越是合作,便越會為其所侵。”
“比如城隍二十四司,如今已經恢復大半,招收了大量行走,多達將近兩百人,而這些行走,修煉的卻是我們的五鼠搬運功,吃的也是人糧俸祿,這些由我們管著。”
“但擊殺妖魔所得,卻大多數上交城隍廟,比如醫藥司,李老大夫他們也有心多為我們出力,卻因符詔限制,必須上交五成,剩下的五成,他們還要自留,或有親朋好友,或有家人後輩,能到官府手中並分配的,其實不足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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