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這些瘦弱儒生,紛紛吞下生的新鮮牛目、羊目、犬目。雖然有被腥味刺激得乾嘔者,卻也是毅然決然往肚子吞。六隻眼球入了肚,便合了激發了他們體內淺薄的文氣、道理,同時符詔顯化,他們填下名姓,按下手印的地方,閃爍光芒,城隍神力映照其身,將其改造。
這些儒生雙目不斷流出眼淚來,洗去從前塵往,越發明亮,好似夜中燭盞,過了好片刻,才略微黯淡了下去。
田承弼問道:“可有何本事?”
其中一個乃是縣學學生,年紀尚小,他好奇看著周邊,回道:“回稟父母官,學生眼前多出許多五顏六色的氣,白氣、黑氣、赤氣!等轉過身,看見田承弼,連忙遮蓋眼睛:“父母官,你身上就有著硃紅氣,頭上還頂著一方硃紅小印,在發著光,好明亮!”
“這也是望氣術?”田承弼只聽聞風水之術中有此術,又聞精通相術者,能望氣而知天子。
城隍縣伯點頭解釋道:“查察司正是望氣查之,只是和教諭的望氣術不同,此術據說是源自陰司的“孽鏡臺”,正所謂孽鏡臺前無好人,生前是非功過一照便知。”
“此術更重功能,主辨別善惡、分清妖魔,若是妖魔,即便披著人皮,學人語,仿人習,卻也難更易自身妖魔惡業,也難藏心中惡意。”
“呂教諭在縣學中祭祀儒家先賢所得之望氣術,則是側重於氣運,而不在因果報應之事上,算是各有千秋。”
教諭呂瀚並不多言,他已經將孫秀才所作《增補白澤精怪圖》交給了田承弼。
加上這些人皮倀想要混跡入城,但都被“甕中捉鱉”,打殺有之,囚禁有之,也多多少少知曉了些情報。
虎妖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懸刃,印證了田承弼之前的預言。
“你今日看孫秀才,沒有看出什麼來,明天和查察司的人一併去看看,如果沒有問題,就帶他來見我。”
“你們之間也要相互檢視,發覺每個人氣的特點,比如你們看本官,是有赤氣,頂著官印,那普通人的氣如何,吏員的氣如何,城隍行走的氣如何,也要了解。”
田承弼又翻了翻孫秀才的圖冊:“還要派人去打探這些妖怪,雖然妖魔被殺就會死,但一開始也未必要挑最強的,找個容易針對的,再查查各書誌異,看看古人有沒有記述。”
城隍縣伯也看到了這冊子,點頭道:“上古白澤能知天下精怪的真名和弱點,只是這妖魔未必與上古時期的相同,還是要多多調查。先將其他司的行走一併任命吧!人多,才好維持諸司運轉。”
田承弼已經猜測到了,每轉化一個六司行走,縣城的氣運,便會往城隍處轉移一份。
那些官品低的,城隍都給出了建議,偏偏自己官品與城隍相同,這城隍卻沒有建議,可以讓自己也可以獲得傳承。
論官品,自己是七品縣令。
論年紀,自己不過三十出頭。
論科舉,田承弼五歲啟蒙,十二歲走上科舉之路成為童生,十六歲考中秀才,二十四歲中舉,二十八考中進士。
雖然考秀才的時候,是最後一名有些運氣,但到了中舉、進士,也是最後一個錄入,那就不止是運氣了,說明田承弼基礎紮實。
也許未來不可能封侯拜相,但出任一個五品知府,也不是說不可能。
若有法門可修行,田承弼不覺得自己會弱於他人。
無非這城隍有所圖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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