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百姓對此也頗有微詞,畢竟他們也都是直隸人,此番政策無疑是讓他們的後輩兒孫舉業艱難幾分。李祺聞言冷然一笑。
“公平?既然你們說公平,本駙馬今日便講一講這公平,為北人訴一訴冤屈苦難。”
李祺慨然道:“自古以來我華夏九州便時常經受北境遊牧的襲擾,秦漢之匈奴,兩晉之五胡,隋唐之突厥,宋之遼金,以及我大明之蒙古。
北境守得住,天下便有安穩,北境守不住,便是生人流離之景,野獸肆虐之相,如此情景,如何讀書?
不過一手持刀劍,於艱難困苦之中尋求聖道罷了。
若沒有長江天險,若沒有北人砥礪前行,爾等南人,何以靜心讀聖賢書,得以安寢呢?將爾等置於北境之地,以為還能有今日之學識嗎?爾等所作所為,與那些生於膏粱之家,不思來之不易,反倒嗤笑孤苦貧賤的紈絝子弟又有什麼區別?今日爾等竟然與我說什麼公平,簡直可笑至極!”
朱雀大道之上,來自江南三省的一眾士子臉皆脹的通紅,被罵成紈絝子弟,讓他們簡直羞愧難當。
而一眾北方學子,卻已經是淚眼朦朧,幾乎要給李祺叩首。
“妄言南北之分,非要等到五胡馬踏黃河,苻堅兵臨淝水,北朝威逼長江,女真南下擒龍,趙構被金兀朮搜山檢海,前宋於崖山湮滅之時,爾等才能醒悟嗎?敗壞國朝的從不是血海中走出的北人,而是爾等這些不識大體、汲汲於小利、不知天下荷重、當於四方俱全計程車人!”
“本駙馬最後還有一言,舉業雖然重要,卻只不過是為官的門檻,人生百年,踏上仕途才是開始,你們一向自傲,以為遠勝於北人,可北人若得入仕之機,難道便真的不如你們嗎?
本官以為不是,且拭目以待!
言盡於此,若還有不服之人,自可詣闕,而不是做下這等橫街攔截的匪徒之事。
如妒婦罵街,文人風骨全無!”
說罷便徑直回到車中,再無一言,馬伕駕著車緩緩離開,無論南北方學子皆讓開通路。
街道中依舊是靜悄悄的,還沒有從李祺的一番痛斥之中甦醒。
“景和公高義!”
李祺聽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高亮的聲音。
“請受學生一拜!”
臨安公主掀起車簾,向後方望去。
她見到,一眾北方學子,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向馬車的方向一拜。
李顯穆圓睜著瞳眸,驚呼道:“父親,他們都在拜你呢。”
李祺微微頷首,摸了摸李顯穆的腦袋。
【門生今已累累成碩果矣,個人聲望+10,當前個人聲望87,家族聲望+5,當前聲望5。
成就值+200,當前成就值550。】
拂面而來的風愈發和煦,叮噹之聲響徹腦海。
李祺燦然一笑。
今日過後,尊位已大成矣!————
李子行於世,以正道而威眾,以述恩而服人,以至公而絕邪,以憐憫而動情,是以天下諸儒,縱不服膺亦無言可駁,唯絮言曰:“其誠似偽,其言甚工”,為世人笑。——《儒林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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