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3章 以情動人活我家

趙成硬著頭皮上前正要詢問。陳公公直接無視他,在院中高聲道:“咱家奉陛下口諭而來,陛下說了,公主殿下只是夫唱婦隨,稱號不曾被剝奪,陛下還說了,公主流的是天家之血,夫家獲罪,怎麼能罪及公主呢?爾等下人卑吏,怎敢如此行事?”

死一般的寂靜!

幾乎所有人都在瞬間跪在了地上。

陳公公視而不見,轉而對李祺行禮道:“駙馬爺莫要多禮,咱家姓陳,奉陛下之命而來,有口諭傳於臨安公主,不知殿下現在何處?”

“陳公公請,殿下正在堂中。”

二人一陣寒暄,李祺迎眾人入院中,“院中遭了宵小欺凌,還望公公莫怪。”

李祺眼角餘光瞧見,院外奉命監視他一家的錦衣衛中,有一人神色匆匆離開了這裡。

他眸子暗了暗,知道這是要去通風報信,只是不知道是誰家。

趙成跪在院中,走也不是,在也不是。

此刻他臉上面如菜色,無盡茫茫多的惶恐充斥了他的血肉,他戰戰兢兢,骨肉痠軟,甚至有黃湯滴落。

這是一場豪賭,贏了就能飛黃騰達,報仇雪恨,但現在看來是要輸了。

進了堂中行禮過後,陳公公先是環視了周遭艱苦凌亂的環境,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收入眼中記下。

而後向臨安行禮道:“公主殿下,奴婢們是奉了陛下之命,來為您送歲祿和中秋佳節的例行賞賜。

陛下特意交待讓奴婢們轉著瞧瞧,看看公主殿下有何需要,陛下說了,您身體裡流著天家的血脈,可不能被凡俗之人怠慢。”

李祺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四處轉轉,這是要探查一番信中情況,是否屬實。

不對!

李祺愈發警覺起來,以朱元璋的性格,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光明正大,定然是暗中探查才對。

這是要明著探查一遍,放鬆我的警惕,而後再暗中探查,雙管齊下,定然如此。

這般探查考驗下去,必然曠日久遠。

不過這也早在預料之中,臨安公主腹中的孩子就是應對。

如今有江浦縣令一事,臨安公主的生命已經不能得到保證,由不得皇帝不提前將他們召回。

想到這裡,他與臨安公主對視之時,眼角餘光向書房一瞥,臨安頓時會意。

她抬袖撫淚道:“本宮倒是真有一事,希望諸位天使能回宮覆命時,告知父皇。

諸位且隨本宮來。”

說罷她已經起身往書房而去,陳公公一行人只得跟上,院落很小,只走了幾步。

說是書房,不過是一間有窗戶的柴房罷了,逼仄狹窄,還有木頭被水泡後的黴味。

臨安嘆聲道:“當初本宮受命離京,太過匆匆,不曾攜帶什麼細軟,更別提經史子集、聖賢之言,夫君在江浦幡然醒悟,有思慕聖賢之心,卻苦於沒有什麼書籍,這幾日只能逐字逐句在《大學》之上批釋,若是父皇能賜下聖賢之道,本宮別無所求了。”

陳公公聞言,目光落在書桌上被硯臺壓著的兩本展開的書上。

這是……

李祺批釋過的書?陛下要的就是這個東西吧?陳公公眼中有光亮起。

李祺與臨安公主對視一眼。

臨安公主心中大定,父皇果然很在意夫君是不是真的在認真讀書,改過自新。

李祺則早就料到今日之事,畢竟這是他一點點引匯出的局面。

從使用地階道具【大儒傳承】的那一天起,李祺就確定要用學術這一條路要破開困局,於是他每日廢寢忘食的讀書、註釋,其餘事情什麼都不做。

這自然是做給監視他的人看的。

在使用了【大儒傳承】後,他立刻獲得了海量儒學知識,再加上數百年的後人智慧加持,他現在已經是足以開宗立派的大宗師。

但他暫時並不想完全表現出來。

一方面是不想太過引人耳目,畢竟一個膏粱子弟,突然學富五車,這不合理。

另一方面則是,他要為皇帝、為大明朝講一個故事,為自己立一個人設。

一個錦衣玉食的公侯冢子,家中遭逢鉅變、一夜衰落,在生死、興衰之間大徹大悟,潛心向學,鑽研聖賢之道,最終在江浦悟道,成為了儒門聖賢一樣的人物。

李祺都不敢想象,這個故事人設能為日後的家族帶來多少源源不斷的聲望。

這個人設想要足夠飽滿、有流傳度的話,就要有“完整的進步軌跡”,留下足夠多的“趣聞軼事”。

即便不能當官踏入仕途,他也要在歷史上留下足夠深的痕跡。

我李祺一生,不弱於人!

小院中的書房雖逼仄簡陋,卻處處留下了人活動的痕跡,書桌上的硯臺,硯臺旁的瓷杯,彷彿能透過這些,看到曾經的景象。

陳公公將那本寫滿了註釋的書拿起,“公主殿下,不知奴婢可否將此書帶回宮中向陛下覆命。”

“公公隨意。”

說著臨安公主又將一封信遞給陳公公,哀聲道:“陳公公,本宮如今境遇您也看到了,離開父皇后,才知道外面有多少豺狼虎豹、風霜刀劍,本宮怕是命不久矣,此乃絕命之書,進獻父皇,還望公公呈獻。”

陳公公身子一抖,連忙道:“公主言重了,奴婢這就回京請示陛下,絕不讓公主有絲毫危險。”

陳公公簡直要嚇死了,他的視線掃過臨安公主小腹,若是他來了這裡一趟,結果懷孕的公主卻死在這裡,他也只能陪著公主去死了。

他派人守住這間小院,而後親自騎上馬望京中而去,還捎帶上了那本寫滿了註釋的書,以及臨安公主的絕命信。

夫妻二人並肩望著陳公公離開。

再望向院中,江浦縣令趙成,以及江浦眾縣衙役皆垂手惶然。

趙成笑的比哭的還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道:“公主殿下、駙馬,下官前些時日多有得罪,還望貴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小人計較。”

李祺眉眼上挑,笑吟吟道:“趙縣尊何前據而後恭,思之豈不令人發笑乎?”

強烈的求生慾望讓趙成依舊腆著臉笑,“小人曾有眼不識泰山,如今才識潛龍真名姓,還望駙馬莫要怪罪。”

但事情到了此時,已經不是李祺或者誰能控制,李祺平靜道:“趙縣尊可還記得在下曾經說過什麼,有朝一日,你不要後悔才是。”

趙成絕望的癱坐在地上,無盡的懊悔席捲了他的身心。

院中跪著一地的人,院外跪著一地錦衣衛,每個人皆是面容發白,戰戰兢兢,汗如雨下。

秋風卷著柳葉落在書頁上,壓著一行字——

亡人無以為寶,仁親以為寶。

流亡的人沒有什麼可以當做珍寶的,只是把摯愛親人當做珍寶。

————

奉天承運皇帝諭曰:

爾父李善長負恩謀逆,罪在不赦,然朕念臨安乃天家血脈,不忍累及,故徙爾江浦,以觀後效。

近覽臨安所呈家書,悲慼懇切,朕心惻然,復察爾註釋《大學》,深明“仁親為寶”之義,足見悔悟之誠。

昔周公誅管蔡而存康叔,蓋罪止其身,不廢其嗣。今爾既洗心向學,朕豈吝更生之途?茲命爾攜家返京,然爾當謹記:一不得預朝政,二不得交結勳舊,三需洗心向學,不得日廢。

欽此!——《諭庶人李祺回京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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