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驢棚大廈的燈火在物業依然明亮,這座68層的鋼鐵玻璃高樓,在夜晚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四十六層,一間中型會議室內,十幾名西裝革履的高管圍坐在長桌兩側。
投影屏上,‘輕鬆慢行’四個大字下方是這家小店的全部資料——從員工構成到業務模式,從財務狀況到未來規劃,無一遺漏。
只有多少的區別。
被公司‘保’出來的嚴驍,正皺著眉頭看著旁邊的玻璃板,法務和政府關係部副總監正在玻璃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衛生許可、消防安全、稅務合規、勞動用工、商標專利。
她在每個詞後面劃出延伸線,細分出可操作的具體方向。一位年輕律師推來一輛檔案車,上面整齊摞著輕鬆慢行所在的朝陽區近五年來的行政處罰案例彙編。
不止她,圍坐在這張會議桌上的,還有人力、市場運營、地推和供應鏈、公關、技術安全部等出席,參與者身份多是副總監。
要不是大boss冷梟親自下令,對付一家小小的按摩店,本不應該這麼大陣仗。
然而諷刺的是,這場會議煞有介事討論出的所有方案,“醜驢”其實早已在執行。
眼下真正的關鍵只剩一個:這家小店的資金鍊,還能撐多久?
嚴驍的目光掃過財務副總監,她正帶領分析師團隊,依據公開資料和行業經驗,推演著小店的現金流模型,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有結論。
他的視線隨即轉向另一塊白板,數字營銷負責人正在上面勾勒一個標準的攻擊漏斗:搜尋詞攔截、負面資訊放大、正面內容遮蔽、流量重定向、競品推廣……
看著這些冰冷的專業術語,嚴驍暗自搖頭。他沉吟片刻,轉向主位的副總裁:
“周總,這些線上手段我們已經用了快十天,對方就沒任何溝通的意圖?”
周總眉心緊鎖,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他隨即指向法務副總監的方向,補充道:“我剛剛讓孫總聯絡了一個紅圈所的大佬當中間人,要求和對方法務做和解溝通。”
這話讓嚴驍心裡一鬆。看來周總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他由衷地讚道:“周總高明!”
周總矜持一笑:“遠山集團的事,和我們這些執行層關係不大。穩住‘醜驢’的股價才是當務之急。只要對方肯和解,這些手段隨時可以停。至於遠方資本那邊,不是剛收購了‘六指生’嗎?髒活讓他們幹去。”
嚴驍回想起與“輕鬆慢行”的幾次接觸,以及那位負責人在滔天網暴中的強硬態度,不禁苦笑:“周總,恕我悲觀。以我的經驗,那家店的年輕人和老太太,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骨頭。恐怕頂級律所出面也未必管用。”
周總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難道非要我們把手段用絕,他們才肯低頭?”
“我覺得還是慎重些,”嚴驍剛從裡面出來,僅僅呆幾天就瘦了五斤的地方,他是真不想再回去了,他指了指寫著‘衛生、消防、稅務……’的玻璃白板,表情凝重的說道,“我們得先確認,現在京城的這場‘大換血’,跟這家店到底有沒有關係。”
周總搖搖頭,失笑道:“我打聽了一下,是某局的案子,只是湊巧趕到一起了,跟這家店沒啥關係。”
嚴驍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如此,我建議先聯絡音符短影片平臺,封掉他們的賬號。目前網上的輿論已經讓不少網民失控,我們不妨再添一把火,徹底壓垮那個老太太的心理防線。”
周總看向數字營銷負責人,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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