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高橋治則是這樣的蠢貨,他們說什麼也不會和他合作的。
“這……的確是真的啊……”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蛟川春樹卻沒辦法不去面對現實。
哪怕心中充滿了對高橋治則的恨意,巴不得把這個混蛋從警局裡拎出來,暴揍一千遍。
但此時他卻不得不先把怨念放下,集中精力應付眼前的局面。
“那……你們到底想要怎樣?”
艱難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咬著嘴唇,像是一隻準備引頸待宰的雞。
“這還用說嘛。”
岡本晃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我方作為主要出資人和藝能事務所的大股東,現在要求你們交出自己的股份和權益,轉讓給我們。當然,我們是會付給你們錢的。按照你們的投入,加上百分之三十的溢價怎麼樣?夠大方了吧?你們在經濟上並不吃虧……”
即使是有著心理準備,蛟川也沒想過對方的胃口這麼大。
“這不可能!這太過分了!”
比他反應更加激烈的是深作欣二。
別看剛才他已經完全失魂落魄,盯著那些檔案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但岡本晃的要求還是深深刺激了他。
他竟然清醒過來,並且充滿憤怒的說,“你們這些吸血鬼,你們這些強盜,不能把我們的心血就這麼奪走!”
“吸血鬼?強盜?”
岡本晃卻拒不接受這樣的評價,並因此當場變臉,對著深作欣二就是一拍桌子。
“你是認真的嘛?導演,請注意你的措辭。你憑什麼這麼侮辱我們?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這……還用說嘛?無論是我們拍攝的電影,還是藝能事務所,經過我們這半年來的運營,真實的價值都遠遠超過你們的報價。你們這種條件就是趁火打劫。”
深作欣二差點沒氣炸了肺。
且不說過去岡本晃就是追在自己身後,搖尾巴的一條狗。
就說當前的事情是非曲直也是明擺著的,對方就是來摘桃子的。
要知道,為了打個翻身仗,他這次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謹態度來創作電影,並且幫助蛟川春樹拼命往藝能事務所拉人頭。
原本計劃拍攝半年的電影《極光下》,他延長了足足三個月。
期間全都是在冰天雪地裡工作,不但演員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自己為此凍傷了手腳。
好在電影的質量相當優秀,他有信心在票房和獎項上都大放異彩。
這還不算,由蛟川春樹親自指導,同樣嘔心瀝血拍出來的《天與地》不久前也殺青了。
這部恢宏鉅製在拍攝手法上他給了不少意見,算是他們兩人合力的作品,影片質量完全有信心超越黑澤明的《影子武士》。
也就是說,他們二人都期待本屆日本學院獎能大獲全勝。
雖然不敢說和“五大”比肩,但壓過霧製片廠,出一回風頭是很有把握的。
另外,因為他們煞費苦心的謀劃,現在的藝能事務所也不是剛成立時缺乏頂樑柱的模樣了。
他們不但趁著南野陽子和事務所起爭端的大好時機,一舉把她的合同買斷改簽過來,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這位能和中山美惠、工藤靜香、淺香唯並列的“偶像四天王”之一。
而且因為《極光下》的同甘共苦,深作欣二還說服了天資頗高的當紅男演員役所廣司離開原先事務所來加盟。
甚至他們為這一男一女兩個藝人都已經設計好了後續的捧紅計劃了,至少每人一部電影的主題都已經選定。
總而言之,渴望成功和翻身的他們付出的東西太多了。
而在即將看到成績的這個緊要時候,要是讓別人把這一切奪走,那他們豈不是前功盡棄,又豈能甘心?哭都來不及啊。
所以深作欣二是真急眼了,語氣也是悲憤莫名,充滿不平之氣。
然而事實儘管如此,可奈何對方實力強大,行事也是完全按照規矩來的,同樣一句話說的義正言辭,當場就讓剛剛深作欣二為之語塞。
“原來如此!你們是嫌我們給的價錢低呀。那這樣好了,不如就按剛才的條件,我們的股份和權益賣給你們好了。你們來收購我們,總沒有話可講了吧?”
岡本晃十分冷淡地說。
這……當然同樣不行啊!
因為說到底,蛟川春樹和深作欣二手裡已經沒錢了。
他們既然是日本人,當天同樣受到了股市下跌的影響。
尤其他們還是高橋治則的合夥人,自然也被忽悠了,沒躲開EIE暴跌的大坑。
不得不說,高橋把他們坑的真不善,除了必要的運營費用,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都被套在股市裡了。
而且以當下的社會情況來說,娛樂行業的融資渠道也有限,只能找大財主贊助。
他們要是能一下拿出五十億円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就連十億円也沒有。
否則,他們可能已經安排下一部電影的拍攝了。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現在一切指望都在完成的兩部電影上映創造的票房上呢。
所以儘管是很值得的一筆買賣,可一分錢真是憋死英雄漢啊,岡本晃顯然戳中了他們的命門,簡直捅得深作欣二吐出一口老血來。
要多難堪有多難堪,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真對不起,剛才深作導演的言辭有些激烈了。他確實應該向您道歉。”
眼瞅著情形不對,蛟川春樹趕緊來打圓場了,“不過老實說,您二位這麼突然來到公司,就要求我們支付這麼一大筆錢財購買股份。是不是也有點過於倉促?總要給我們一點時間籌備資金吧?否則的話,就實在有點不近人情了。要不這樣可好,給我們一個月時間考慮,我們再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