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尖銳如刀,狠狠刺穿她的心臟,然後瘋狂地攪動!比訣別之痛強烈百倍、千倍!她看到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愛情,如同最精美的琉璃盞,被眼前這一幕狠狠摔在地上,碎得連渣都不剩!她感到一種被至親至愛之人聯手捅刀的、深入骨髓的劇痛與窒息!
羞恥!如同最骯髒的泥沼,讓她渾身冰冷,恨不得立刻消失!她竟然在窺視……窺視……這種事!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讓她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不解!如同迷霧般纏繞。
為什麼?辰安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他眼神裡的冰冷與專注……不像是沉溺青欲……母后那痛苦與渴求交織的表情……還有那空氣中殘留的、令她靈魂都感到不適的陰邪穢氣……發生了什麼?難道……難道母后真的被邪物附體了?辰安哥哥是在……救她?
無數種情緒如同暴烈的毒蛇,在她體內瘋狂撕咬、衝撞。她想立刻衝進去,用最鋒利的劍將他們分開,用最惡毒的語言質問、詛咒!她想轉身逃離,永遠不要再看到這令她心魂俱裂的一幕!她想尖叫,想痛哭,想毀滅眼前所有的一切!
但她的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僵硬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唯有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在她冰冷的臉頰上衝刷出兩道滾燙的痕跡。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濃重的鐵鏽味,才沒有讓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衝破喉嚨。
時間,在極致的煎熬中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裡面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鳳瑤發出一聲悠長而虛脫的嘆息,身體徹底癱軟下去,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蒼白和極度的疲憊。
她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茫然。
李辰安也停了下來。他迅速抽身而起,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他扯過旁邊一片相對完整的、沾滿塵土的厚重帳幔,反手一擲,將那具佈滿曖昧痕跡的胴體嚴嚴實實地蓋住。
“毒已解。”他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劃破殘留的旖旎氣息。“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錦緞下顫抖的身影一眼,開始迅速整理自己破碎的衣物,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需要處理的麻煩。
就在李辰安轉身,準備離開這片狼藉之地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深邃的星眸,極其精準地、不帶任何情緒地,掃向了蕭雪衣藏身的門縫方向。
蕭雪衣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他能看到她?!他知道她在這裡?!那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箭,穿透門扉的縫隙,狠狠刺入她的心臟!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再次轟然炸開!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外面看著!他卻依然……依然……蕭雪衣的指甲深深摳進門框腐朽的木屑裡,指節因用力而慘白。
然而,李辰安的目光只是一掠而過,並未停留,也並未有任何解釋或表示。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他收回視線,抬步,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絕冷硬,徑直朝著廢墟的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的陰影中。
房間裡,只剩下被厚重錦緞包裹的鳳瑤,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低低傳來。
蕭雪衣依舊僵立在門外,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淚水無聲流淌,冷風吹過,帶走臉上的溼痕,留下刺骨的寒意。憤怒、痛苦、羞恥、疑惑……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幾乎要將她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