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東京塔的高樓頂端,希莉斯正在用狙擊槍的瞄準鏡持續觀察不死院龍真。
由於許多民眾選擇了反抗,不死院龍真逐漸遭到靈魂反噬,變得面目猙獰,看起來分外痛苦。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訊息:
【特製子彈已經送來了,看你背後。】
希莉斯回頭一看,果然發現一臺無人機緩緩落在她身側,底下夾著一枚小鐵盒。
她接過小鐵盒開啟,黑色絨棉中央躺著一顆銅色光澤的狙擊子彈,如同一位安詳躺在棺材中的少女。
【這就是我全部的靈魂碎片,找準時機,將它打入不死院龍真的體內。】
耳機裡傳來篝夜音無的吩咐。
希莉斯愣了愣,不知為何,她竟感覺心中有些空蕩蕩:
“而你也會死,對嗎?”
【雖然我一再強調,我早就死了。不過你說得沒錯——持火者AI程式是基於我的靈魂碎片構建,靈魂碎片一旦消失,程式也就執行不起來了。】
“這樣啊...”希莉斯面色凝重地抓起子彈,將它裝進狙擊槍的彈夾內。
【機會只有一次,你不會落空吧~?】
“廢話!我可是FBI的秘密特工!”希莉斯眉頭緊鎖,拉下保險栓開始瞄準:
“如果這麼近的距離都能失手,我就該學你們大和人切腹謝罪了!”
深呼吸,然後再深呼吸......
希莉斯默默計算著風力、溼度等一系列影響要素,時刻等待著那至關重要的機會——能一槍命中天上那頭偽神的最佳契機!
......
另一邊的碎夢組織基地,小景猛地從靠椅上起身,厲聲厲色道:
“我決定了,我要加入這個計劃!”
一旁的陳焓聽後驚訝起身:“喂,你想清楚了小姑娘!這可是九死一生的計劃......而且能不能成也不好說!”
“我、我知道...”小景抿了抿嘴唇,黛眉緊蹙:“可是...可是大家都在戰鬥,我實在是......”
“所以我都說了,彆強迫自己!”陳焓勸誡道:“你在這裡幫我也是戰鬥,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可是......”小景還想繼續辯解。
【陳先生,既然她願意冒險,便尊重她的意願如何?】
控制室裡傳來了篝夜音無的聲音。
“喂!你別煽風點火了!人死不能復生,沒必要為了這種沒意義的計劃犧牲這個小姑娘的命!”陳焓焦急起來。
【這不是沒意義的事情......你該知道,我們必須抓住一切能提高勝算的機會,無論會犧牲什麼。】篝夜音無的聲音無比平靜,理性到令人膽寒:
【而且對於左小姐來說,倘若不踏出這一步,恐怕會是此生的遺憾吧~】
“你...什麼遺憾不遺憾的...”陳焓氣得快說不出話:“你要死自己去死,別再搞她了!”
這些天相處下來,陳焓多少對小景有了一些師徒之間的情誼,兩人又同為異鄉炎黃人,終歸是放不下她。
小景卻對陳焓的話置若罔聞:“篝夜女士,您說得沒錯!無論如何,請...請讓我參加計劃!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可能...我想要救他!”
見勸阻失敗,陳焓也只好沮喪地癱回椅子上,自暴自棄道:“唉,隨便你吧!”
他自己現在也忙得焦頭爛額,沒空去管一個犟脾氣的小孩子。
【很好,左小姐!立即前往C-3室!】
“是!”小景忙不迭地動身。
走進掛有【C-3】門牌的房間,小景見到了一臺形似手術檯的儀器裝置,頭部位置擺放著一枚插著數根電線的機械頭盔。
【這是我基於靈魂科學的研究製作出的儀器,名叫「溼件連結埠」。】篝夜音無解釋道。
“溼件......?”小景輕聲呢喃。
溼件——這是一個起源於科幻小說的詞彙。計算機的執行通常需要硬體和軟體,然而在一些科幻小說中,往往會出現“腦機介面”這樣的高階發明。溼件便是指與計算機直接連線並參與執行的人類操作者,也就是人腦。
【請你坐上躺椅,戴上鍊接頭盔,我會為你啟動程式。】
“在這之後,會發生什麼?”小景嚥了咽口水。
【簡單來說,這個儀器會將你的靈魂意識上傳到資料空間,並轉化成資料流。你會以類似智慧AI的形態降臨於計算機中,獲得極強的運算能力和資料處理能力......就和我一樣。】
“不可思議...居然真的會有這種裝置存在...”小景不禁乍舌。
即便是不死院龍真那邊,也並未研究出這樣的技術。換句話說,這是篝夜音無自己的發明。
而她之所以能在死後以AI形式繼續存在,想必就是依靠這項技術......她還從未將此事告訴過其他人。
但是既然篝夜音無反覆強調此行九死一生,小景不免還是想多問一句:
“那請問,這個技術有什麼代價嗎?”
【代價...自然是有的。我雖然能將你的靈魂意識轉化成AI資料,卻沒有充足的把握將你變回原樣......所以,你需要擁有捨棄肉體的覺悟。】
【因此,我願意再給你一個思考機會。聽到這裡,你還接受這個計劃嗎?】
“捨棄肉體...”小景心頭一緊,頭腦嗡嗡發麻。
捨棄肉體...多麼驚悚的詞彙。
小景雖然擅長電腦,但她絕對不是那種科幻動漫裡的科學狂人——為了追求科學真理,甘願把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變態。
她今年十八歲,是一個剛從高中畢業,擁有青春與夢想,對未來憧憬萬分的少女。
和大部分同齡女孩一樣,她喜歡美食、衣服、玩樂、時尚品,以及......期待著一場浪漫的青春戀情。
倘若捨棄肉體,她就要與這些東西徹底分別......
即便看到喜歡的東西,她也不能觸碰;即便發生有趣的事情,她也不能親身體驗;即便他能復活...她也無法再去擁抱。
這和死亡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一定是我?”像是做出最後的垂死掙扎,小景將嘴唇咬破,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問題。
【天時,地利,人和...時也,命也,僅此而已~】篝夜音無卻給出一個哭笑不得又無法反駁的回答。
“......”注視著面前這臺儀器,小景只感覺在面對一頭獰笑的怪物...一頭即將將她的人生剝奪的怪物。
她可以選擇轉身逃跑,沒有人會責怪她。
可倘若如此,誠哥便失去了復活的機會......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千斤重擔墜於肩,一時間令她頭暈目眩,視線昏花,幾乎站不穩腳,雙手指甲在不自覺間幾乎全部摳進掌心。
她搖搖晃晃,雙手不自覺撐在了躺椅上。恍惚間,昔日的記憶湧上心頭,讓她想起了與九州誠的點滴過往。
兩人在搬家禮時的初次相遇;被NHK催事員上門騷擾時,他的英雄救場;得知自己的困境後,他盡心盡力的幫助,甚至闖進學校揭露那個可惡老師的面目......
或許在正常人看來,誠哥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哪有人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鄰居做到這個份上,還不求任何回報?
或者說,即便有人能做到這個份上,也是看上了她的“年輕美貌”。可誠哥卻更不是這樣的人,他對自己的肉體毫無興趣。
他幫助別人,只是因為別人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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