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起身,對兩人鄭重說道,
“但我剛剛破境,道基雖穩,仍需時間深研參悟。”
“這聖人冢風波未平,蟲族和機械族虎視眈眈,更需時刻保持巔峰應對。”
“因此我需要再次閉關,嘗試深入煉化那黑石,參悟世界樹玄妙,爭取在空間造詣上更進一步。”
他頓了頓,看向戰風和戰雲,眼神坦蕩。
“另外,我突破尊者之事,知曉者甚少。”
“眼下越少人知曉我此時的確切狀態,於我們,於戰盟,都更加有利。”
他並不是有意隱瞞同門,而是深知自己已成為某些存在的重點目標,底牌越模糊,臨戰時才越有奇效。
戰風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臉上還帶著一抹壞笑。
“扮豬吃老虎嘛,我明白你的意思,陰死那些鐵疙瘩和大蟲子!”
“沒問題,回頭老子就說你受傷太重,在永恆塔深層閉關療傷,絕不給你漏風!”
戰雲也頷首笑道:“理應如此,我與哥哥會守口如瓶。”
“你安心閉關,外面諸多事務,自有我們應對。”
“多謝!”
江殊抱拳。這份信任與擔當,勝過千言萬語。
送走了戰風和戰雲,江殊再次回到永恆塔之中,先是看了一眼那前往永恆塔第九層的門戶,隨後隨手一揮便將空間撕碎,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永恆塔中,江殊氣息吞吐,直到又將《盤武大力道典》和《大虛空心經》又參悟了一番。
他的眼睛,才逐漸睜開。
再次睜開,已經是一片熟悉的世界。
成就尊者之後再進行兩界穿梭,江殊原本感覺自己或許能夠參悟一些自己兩界穿梭的秘密,但是在這片刻的穿梭之中,除去空間的流轉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其他感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悄然泛起一陣難以察覺的漣漪。
下一瞬,一道身影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從那漣漪中心被“吐”了出來,穩穩落在佈滿稜角碎石的谷底。
正是江殊。
雙腳觸地的瞬間,一股不同於永恆塔內精純靈氣,也迥異於聖人冢那種衰敗又狂暴氣息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那是蒼莽大域特有的,帶著厚重大道道韻的味道。
然而,他的身體卻保持著極度的封鎖,甚至連自身的氣血都被死死壓制。
他沒有立刻移動,整個人如同一塊被瞬間凍結的岩石,只有一雙銳利得如同刀鋒的眼睛在急速地轉動,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風聲嗚咽,捲動谷底的沙塵。
斷崖如同猙獰的獠牙,在黯淡的天光下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時間似乎在這裡凝固,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漫長感。
將近一年了……
江殊的神經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
他上一次之所以使用兩界穿梭回到星墟之界正是因為要來到這妖域之中破壞萬靈鑄仙陣的陣眼,隨後被妖尊巔峰境界的焚天老祖發現,追殺自己三天三夜,一掌拍得自己幾乎神魂俱滅。
最後還是接著火靈脈遮蔽自身氣息,以及一縷玄黃母氣才足以逃脫。
直到現在,焚天老祖那攜帶著焚天煮海之威的烈焰巨掌,那充滿戲謔與殘忍的赤紅瞳孔,都是刻骨銘心。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谷口方向,那是焚天老祖當初懸空而立的位置。
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磅礴的妖氣。
視線順著記憶中的軌跡搜尋四周的崖壁、巖縫……
沒有隱藏的妖影,沒有佈下禁制的痕跡。
死寂。
只有風穿過裂縫的嘶嘶聲。
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鬆弛下來一絲。
那根緊繃的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卸下了大半的力量。
江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積壓在胸中的濁氣。
算算時間,自己這一次離去已經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而今前線戰事吃緊,焚天老祖乃是妖尊境界的強者,不可能在這裡找尋一年的時間。
“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吧?”
江殊這般思索。
但是他並沒有放鬆,而是將自己一身氣血和道韻壓制,在四周探查,然而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只有被焚天老祖的鳳凰真火燒出廢墟和琉璃狀固體。
暫時安全了。
江殊沒有過多停留感慨。
他現在身處妖族控制的區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變數。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蒼莽大域冰冷的空氣,識海之中,新晉尊者的龐大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出去。
方圓數萬裡的地形地貌如同立體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山脈的走向,元靈之氣的流動,甚至一些低階妖獸的活動軌跡,都清晰可見。
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那個方向。
那是道韻流動的地方,更是隱隱有眾多人族修者氣血交織匯聚之地。
那是人族戰線前沿!
辨明方向,江殊再不遲疑。
他沒有御空而起,而是選擇了最原始也最穩妥的方式,雙腳猛地蹬地,地面堅硬的岩石在他腳下的力道下微微下沉皸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模糊影子,緊貼著崎嶇不平的地面和嶙峋的山石陰影,朝著人族營地的方向急掠而去。
速度之快,帶起的狂風將兩側的脆弱空間撞得嘩啦作響,身形卻在幾個轉折間便徹底融入了谷外的茫茫山野。
就在此時,真武宗中軍大帳內的氣氛,比起之前更加凝重幾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安的焦灼感,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真武宗掌教至尊,那位身著樸素道袍的老者,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案几上攤開的地圖,被他用指尖重重地點在三個區域。
依舊是混亂沼澤,千流澗和枯寂沙海這三個地方。
“陸衝已經去了多久了?”
掌教至尊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重量。
下首的紫極道尊,臉色同樣不好看,沉聲回答道:
“整五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