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另一隻手將破碎的鎮嶽矛狠狠插在身邊,激發矛身內最後一道封存的真武戰魂守護靈光,形成一個短暫的防禦壁壘,試圖阻擋恐怖白虎對柳輕煙的干擾。
“燃我真血,焚吾道胎,以魂引路,諸邪退避!”
陸衝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淒厲,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鮮血噴濺出來。
他周身道韻如同爆炸般向外猛烈迸發,血肉中的精華在瘋狂燃燒,身形如同被點燃的火炬,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他體內的道胎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裂痕瞬間佈滿了這凝聚他畢生修為的核心。
他點燃了自己的道火,不求同歸於盡,只求那玉石俱焚的瞬間爆發,能撼動恐怖的白虎妖君一絲,為同伴爭取一線微不足道的生機。
白虎妖君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譏誚和不耐,如同看著一隻螞蟻舉起沙礫挑釁巨龍。
它甚至懶得咆哮,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隻前爪。
那龐大如山嶽的爪子,毛茸茸的爪墊上伸出五根泛著金屬冷光的銳利指甲,對著陸衝的方向,輕描淡寫地一劃。
沒有任何能量的光華外顯。
但就在它抬起爪子的剎那間,陸沖和柳輕煙都感覺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冰面一樣在凝固!
空間本身變成了比萬載玄鐵更加沉重堅硬的琥珀。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時間彷彿停止了奔跑,連光線都呈現出一種遲滯的粘稠感。
陸衝那瘋狂攀升,即將炸裂的自爆元靈,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攥住。
狂暴的烈焰被強行摁回了沸騰的油鍋,不僅無法向外爆發,反噬的力量更是將他體內擠壓得寸寸崩裂,劇痛遠超自爆帶來的痛苦。
他燃燒的速度被強制無限放慢。整個人被釘死在那片凝固的空間裡,動彈不得,甚至連思維運轉都變得艱澀無比。
這才是真正的道域壓制。
一念即法,空間禁錮!
白虎妖君那看似緩慢落下的虎爪前端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五道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漆黑縫隙。
這五道空間裂縫鋒利到極致,帶著湮滅一切物質和元靈的恐怖氣息,如同五柄無形的次元之刃,精準無比地直刺陸衝的頭顱和胸口速度並不快,卻帶著絕對的死亡意志,在這凝固的空間裡如同死神的鐮刀,避無可避。
陸衝瞪圓了雙眼,裡面倒映著那不斷放大的爪尖和裂縫,充滿了絕望。
他此時終於明白萬長老是如何被摘掉頭顱的。
在這凝固的空間裡,連自爆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切割粉碎。
柳輕煙也被牢牢禁錮在防禦壁壘內,身體被那空間凝固壓得咯咯作響,她看著陸衝絕境中的掙扎,看著那緩緩逼近的死亡之爪,想呼喊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的淚水。
死亡降臨,無聲卻無比清晰。
就在那五道空間裂縫的尖端,距離陸衝的眉心還有不到三尺之遙時,
異變陡生。
毫無徵兆地,那看似無可撼動的凝固空間極其短暫地晃動了一下。
就像是風吹動了湖面,極其輕微的一圈漣漪。
緊接著,那五道穩定切割而下的恐怖空間裂縫,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瞬間無聲地崩解消散了。
沒有能量碰撞的爆鳴,沒有空間撕裂的轟鳴。
就像是用橡皮擦抹去了鉛筆的痕跡,乾脆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足以湮滅道君的神通攻擊,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僅如此,白虎妖君那抬起的前爪,動作也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遲滯。
它龐大的身軀上,流轉的護體妖罡似乎也隨著空間的漣漪微微盪漾了一絲。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常理感知,如同幻覺。
但就是這比眨眼還短萬倍的瞬間停頓。
陸衝那被極限壓制,即將在體內炸裂的燃燒元靈,像是困死囚徒驟然卸去無數枷鎖。
轟!
積蓄到臨界點的毀滅能量,終於再也無法被束縛。
陸衝整個人如同燒塌的鍊鐵爐,猛地爆發開來。
燃燒精血道胎產生的赤紅色毀滅衝擊波,不再是衝向白虎妖君,而是隨著禁錮的突然消失,驟然向四面八方失控地狂掃而出。
轟隆!
沙丘被瞬間夷為平地,恐怖的赤紅氣浪混雜著破碎的岩石沙礫、灼熱的血氣、以及被自爆能量裹挾著的沙粒如同億萬顆炮彈般向周圍無差別噴射。
煙塵混合著元靈亂流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劇烈翻滾的赤色蘑菇雲。
失控的力量是可怕的,它不分敵我。
距離最近的柳輕煙首當其衝。
她所參悟的各種大道,本就在之前的戰鬥和白虎妖君的威壓下搖搖欲墜,如何經得住陸衝這失控爆發的近身衝擊?
身前的護身秘寶應聲而碎,但是就在那足以將其殺死的衝擊波即將到來的時候,她面前就像是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將所有的衝擊波阻攔下來。
而點燃了道火的陸衝那絕望的眼神陡然一變,帶著狂喜。
他因為點燃了自己的道火,神智無比清明,他看到有人在暗中幫助自己。
是師門的人來了?!
白虎妖君暗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成針尖,那五道湮滅一切的次元裂痕雖說算不得一門大術,但是這一爪卻是自己憑藉強大的氣血和所參悟的空間大道交融而成。
可是卻在自己的面前消失,而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出手。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比枯寂沙海最深處的永凍堅冰更甚,瞬間竄上它龐大的脊背。
那絕非陸衝或柳輕煙的手段,更不是瀕死前的幻象。
是有什麼人,在自己沒有絲毫察覺的前提下,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