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蘇陌的話,便是愚兄之言,你們可記住了?”陳寶等皆點頭應是。
陳乾又道:“需辦之時,來時已跟你們分說!”
“民與官爭,本是大忌,稍有差池,便是家破人亡,絕不可大意!”
目光落在陳寶身上:“陳寶老弟,你且在愚兄處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城門開啟,便與蘇陌他們前往鷹澗塢。”
他沉聲補充一句:“若無我訊,切勿回長平縣城!”
陳寶笑道:“大哥放心,愚弟自是曉得!”
趙翰、屠家兄弟三人匆忙而去。
陳寶也熟門熟路的自個去廂房歇息。
等四人走後。
陳乾突然冷不丁問蘇陌一句:“四者之中,你覺得誰最可靠?”
蘇陌有些意外。
這是在考核自己?
四人之中,訟師趙瀚,一看就是滿肚子壞水。
當訟師的,基本不是好人。
屠家兄弟不用說。
一個賊眉賊眼,一個妥妥的殺人犯。
也就看著義薄雲天的私鹽販子好點。
仗義多是屠狗輩,私鹽販子講義氣並不奇怪。
但正常人都看得出,陳寶更可靠,三舅會專門這樣一問?難道最不靠譜的,反而是最靠譜的?“趙翰?”蘇陌試著說出自己的猜測。
陳乾不予置否:“如何見得?”
蘇陌:“難道不是?”
陳乾擺擺手:“四者都不可靠!”
蘇陌無語:“難道他們不是三舅真正的班底?”
“班底?”陳乾失笑,“哪有什麼班底,無非是相互利用罷了。”
他自個自說起來:“陳寶,私鹽頭子,心黑手辣,死在他手中之人,絕不下雙十之數!”
蘇陌略微意外。
真的人不可貌相。
不過,販賣私鹽,本就是腦袋系褲腰帶上的活,若不夠狠,也當不了私鹽販子,更別說是私鹽頭子。
陳乾繼續說道:“他得靠我打通長平縣的賣鹽渠道!”
“若為舅出事,他別想置身事外。”
“所以,雖不可靠,應不會出問題!”
他拿起陶碗喝了口水:“趙翰,人稱趙三兩,沒三兩銀子別想請他寫狀子,極善訟事,貪財之膽極肥,因而惹上綠林中人,被套了麻袋沉河。”
“是為舅救的他,也替他平了此事。”
“表面看著客氣,骨子以讀書人自居,看不起我等胥吏賤籍!”
“不過有把柄在為舅手中,可用!”
蘇陌皺了皺眉:“屠家兄弟?”
陳乾沉默片刻,這才說道:“屠義有輕身之術,擅於偷盜、刺探情報。”
“屠仁,生性兇殘,鐵砂掌相當了得。”
“兩兄弟據說與仙道術士有所牽連,來歷神秘得很。”
“兩人雖是草莽,卻重義氣,辦事也可靠。”
“為舅有恩於他們,他們倒是聽話,若為舅不在了,他們未必會聽你的。”
蘇陌心中微微一動。
聽三舅的話,好像對仙道有所瞭解?
作為穿越者,發現穿越的是仙俠世界,說不好奇那是騙人的。
試問誰不想仗劍而行,問道長生?“三舅知仙道之事?”
蘇陌忍不住發問,然後習慣性的又補充一句:“如林墨音那樣的。”
三舅眉頭一挑,狐疑看向蘇陌:“林墨音?”
蘇陌也是一愕。
三舅不知道那女百戶的名字?
果然說多錯多!
又露出馬腳了。
他只得說道:“就是手持書冊,召喚飛劍斬屍油燈的女百戶。”
“好像有聽衙役說她叫林墨音,難道三舅不曉?”
三舅沒好氣說道:“誰知她叫什麼名字,想不活了才去打探錦衣衛的事情!”
“錦衣衛沒個好東西,與之有關的,有那麼遠離那麼遠就對了,沾上肯定沒好事!”
“還有,仙道之事,以後少打聽,對你沒好處!”
蘇陌吃了一驚:“難道和邪教一樣,被朝廷打壓?”
陳乾擺擺手:“那倒不是。”
“武太祖得到仙道術士全力相助,才建立的大武朝,朝堂之上,沒少修行仙道的術士高官。”
“民間有句話,當今天下,聖人七分,仙道三分……”
說著,他突然停了下來。
蘇陌頓時明瞭。
這是功高蓋主,鳥盡弓藏了。
只是仙道術士實力極強,朝廷一時之間打壓不了,才勉強達成平衡。
難怪三舅對這話題忌諱不已。
事關朝堂大局,江山社稷。
別說衙門雜役,哪怕三四品的大官都不敢碰。
沾點邊都要被無情的碾壓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