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生氣了?”這時候,妲麗安猛然驚覺,因為她發現桐人身旁的氣氛似乎變了,那是一種對方距離自己似乎很遙遠的感覺,不知為何,讓早已習慣了生離死別的她內心一瞬間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恐慌,生怕對方下一秒就離開自己,那種心揪起的感覺,她已經有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有點。”沉默著,桐人嘴唇蠕動著囁嚅道。
“你要離開了嗎?”妲麗安現在的語氣看不出悲喜,似乎對於自己問出的這句話一點期待或者說哀傷都沒有,平淡得就像是問出‘今晚吃什麼’一樣。
“……”桐人沒有回答妲麗安的話,只是用沉默來代替,只因為,對方的話其實也是他現在內心的唯一真實寫照,離開,他並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留下鑰匙後,你想要去哪裡都不關我的事,離開,永遠不要回來!”妲麗安只感覺自己的內心‘轟’的碎了個大洞,前面那平淡的話語,最後卻變成了接近怒吼般的吶喊。
‘踏踏踏’伴隨著金屬鎧甲撞擊聲的離去,桐人只能沉默地看著對方跑回地下室中,並不是他不想去追,而是現在去追的話或許只會讓事情鬧得更大,還不如先讓妲麗安好好安靜一會。
“剛才……她哭了嗎?”桐人不知道剛才在妲麗安回頭離開之時那飄散出來的晶瑩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很多了。
“抱歉了啊……妲麗安。”捂著胸口,桐人只覺得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裡的惡意已經越來越難以控制了,當然,並不是他沒有想要直接和妲麗安簽訂契約的想法,可是隨著這幾天的觀察他卻發現了一個可悲的事實,那就是妲麗安身上有著接近無限量的龐大魔力,可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引匯出來,彷彿妲麗安的身軀就是一道鎖,將那無限的魔力給封鎖在了裡面。
“……亞·絲·娜……”一抹難以掩飾的哀傷充斥了桐人的雙眼。
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信件,詳細閱讀其那少得可憐的內容。
用來當作信紙的辦公用紙上甚至連正經的問候都沒有,只在上面打出了有關寄信人的最低限度情報以及要說的事情。
“請來救救被奇怪的所囚禁的我們,能理解我現在處境的,恐怕只有您——衛斯理·迪斯瓦德子爵了,只有當初告訴我幻書這種東西存在的您可以……”這封信儘管文章不得要領,但依然能傳達寄信人那迫切的心情。
再次將信件內容看完一遍的桐人站了起來,低著頭,用略顯黯淡的雙眼和同樣黯淡的語氣問道:“你們說,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啊?”
桐人這對著空氣中的問話過了很久都沒有任何回應。“是嗎?原來你們也認為我這樣做不對啊,可是啊……我的時間也不多了。”桐人低著頭,看著分開的四片下襬那頂端的金屬鏈,露出了一絲苦笑。
“雷尼·楞次嗎?”看著手中信件寄信人簽名,輕聲讀出填寫著的名字,桐人視線看向了窗外,那被沉重烏雲所覆蓋的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