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接下來的話語,卻就是真正的提點了,是告誡趙無羈如何周旋於洞天和皇室之間的關係,以謀最大利益。
小玥原本還略感惶恐失望,忽聞這峰主後半句話,頓時眼眸亮起光彩。
於她而言,能繼續為大人分揀藥材、熬煮湯藥,收集藥物,便是最大的滿足。
那些遙不可及的仙途幻想,怎比得上每日聽得那聲熟悉的“小玥”?
“皇室、欽天監、太醫院......”
趙無羈心中思忖,眼神微亮,又對花峰主作揖,“多謝峰主指點,我知道了。”
這些話已算是掏心窩子了,指點他可安插自己人在洞天當雜役鍍金,出來後有這層仙門金輝,便可安插在欽天監或是太醫院,代替他院使的位置。
幫他在世俗收集一些皇室管控的古籍、藥物。
否則,在這資源盡被皇室與仙門瓜分的世道,縱是修士,也難免處處掣肘。
果然,修仙界中還是這些老薑更辣,偶爾指點一番,便可教人這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佈下自己的棋盤。
...
翌日。
皇城欽天監前鑼鼓喧天,二十名仙種在儀仗簇擁下浩蕩出城。
滿城百姓蜂擁而至,將長街是擠得水洩不通,皆欲一睹仙緣風采,看看到底仙種長個啥模樣,自己未來也照葫蘆畫瓢生一個。
趙無羈身為上等仙種,獨坐車轎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花峰主所贈馭器術的玉簡,感受四面八方喧囂的人氣,不太適應這等被人圍觀的熱烈場景,總有種陪著皇室當猴耍的感覺。
據花峰主說,如此次這般滿天下招錄仙種,光明正大任百姓為仙種送行的盛況,此前都未曾有過。
便是項王寶庫那次,都是暗中遴選,準備了許久。
此次卻較為倉促籌備,且似與其他洞天有所競爭,故此別開生面,往後天下間尋仙修仙的格局,可能會有些微妙改變。
“姐夫,姐夫,去了琳琅洞天后,可要回頭給我寫信啊,送點靈丹我嚐嚐......”
這時,一道略顯浮誇的聲音從車轎外傳來。
趙無羈掀開車簾看去,便看到身穿巡捕服的南臺擠過人群蹦起來衝著他喊,引來周遭道道側目眼光,“別忘了回來娶我姐,我改明兒就去把她給掐回來......”
趙無羈扶額苦笑,這個小舅子也真是混不吝,大嘴巴不嫌給他姐丟人啊,讓人覺得他姐是嫁不出去了。
他揮揮手當作知曉了,放下車簾,還能聽到南臺在那喊。
“姐夫,千萬別修仙後忘了娶我姐啊,仙道雖好,男人也要成家立業啊......”
後方已隱約傳來其他仙種的憋笑聲,但不敢笑太大聲,畢竟涉及上等仙種,沒人敢直接得罪。
另一個車轎內的李念薇起初還聽著略感失落,最後也是不免忍笑,多瞥了幾眼南臺,發現這奇葩巡捕已被覺得丟人擾亂現場氛圍的同僚給架走了。
不多時,國師方詩禹親執洞天信物前來送行。
車駕出城後,卻並未如趙無羈所想那般,直赴橫雲山脈,反而繞行百里,最終停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山澗前。
趙無羈隨眾人一起踏入山澗,只見一葉青玉靈舟泊於寒潭。
待眾人登舟後,方國師掐訣施法,那舟竟凌空而起,載著二十名仙種破雲而去,引起眾人陣陣譁然,各個興奮不已。
趙無羈瞧著一張張興奮臉龐,不由想到了曾死在他手裡的廉雲軒。
那廉雲軒也是如這眾多赤焰靈資的修士一般,入了洞天后,碌碌無為做苦力都做了一個甲子,才出洞天就奔赴了戰場,最後卻死在了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散修手裡。
而今眼前這些人,又有多少會是日後的廉雲軒?
趙無羈察覺一道目光正遠遠凝望他。
回眸看去,發現卻是李貴妃,衝著他正友善微笑。
趙無羈回以一笑,收斂了心思。
觀察四周白茫茫雲霧,足下兩三點青山,心下了然。
琳琅洞天暫時不欲凡人知曉其真正方位,以免太多人知曉後頻繁入山,擾亂靈性。
“看來...”他倚著船舷暗忖,“新入仙種,唯有透過問心、定性兩重考驗,方配知曉洞天真實所在。”
他早已從花峰主那裡得知,問心和定性等考核,便是考驗他的求仙向道之心以及七情六慾之心。
定性則是確定他的心性。
更深處,趙無羈懷疑這兩關也許還暗藏攝魂之術,用以培植弟子忠誠。
花峰主特意留了他一句口訣,可能便含有深意。
有此口訣,再加之他自身意志堅定、神魂強大,加之嫁夢術可剋制消弭一些洗腦催眠的術法效果,故此頗為鎮定。
橫豎不過是場博弈,光明正大之下,必有諸多蠅營狗苟。
洞天要驗他的誠心,他也要藉機摸清仙門底細。
這修仙之路,本就是你試探我,我揣度你的對弈。
靈舟破空時快若驚鴻,外間雲濤霧海皆被青色靈障隔絕。
待舟身輕震落地,那層朦朧光幕如水紋般消散,霎時間。
眾人眼前豁然開朗,但見群峰環抱間靈氣化霧,似玉帶纏繞山腰。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清靈之氣沁入肺腑,令人經脈酥麻,幾欲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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