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祟陰剜了你的眼!”
小祟陰似乎知曉自己目前是個什麼窘態,瞧著徐小受那想笑卻努力憋著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
祂跳了一下,像是想從尊極斬坎位中跳出來打人,卻撞到那無形的壁壘之上。
“哎喲。”
六隻小手捧住腦門,祟陰寶寶瞪圓了眼,目中殺意噴薄,卻只能無力從空間壁壘上滑下去。
靜!
死寂!
尊極斬空間,一時落針可聞。
“噗!”
徐小受再也繃不住,笑噴出聲。
戰祖那就是狂笑不止了,三丈之軀險些給祟陰寶寶幹趴下,眼淚都要濺出來了,伸出比祟陰還大的手指頭,遙遙指去,不可置通道:
“祟陰?”
“爾竟幼小如斯?”
“莫不成退化到了術衍時期,回到三月襁褓之態?轟轟轟轟轟轟……”
那轟轟轟的,不是炸雷,而是戰祖的笑聲。
聽著那炸雷笑聲,徐小受反倒笑不出來了,怎麼一個比一個奇葩?
尊極斬空間,不是祖神聚集之地,不是神聖的嗎?
祖神啊!
高不可攀,深不可測!
怎的現下看來,反而只有華長燈最端莊?
“區區弱武,也敢在祟陰面前,大放厥詞?”
小寶寶六隻手攤開,已經並不修長的指爪習慣性的虛握,彷彿這樣就握住了什麼十分強大的力量。
祂那三顆圓頭上的三隻祟陰之眼狹合而起,氤出了看似安全實則一點也不危險的紫光,冷聲奶氣道:
“時間倒退三萬年,祟陰讓你五隻手,你都摸不著祟陰衣角半分,還敢笑?”
“戰道?缺五?徒有虛表,後繼乏力!”
“連道都修不完滿,還隕於他人算計之下,我若是你,早自鉗左肩,一拳自斃了,省得復甦再生,也只能丟人現眼!”
徐小受臉色一凝,餘光掃向武寶。
戰祖似給嘲諷到了,愣在原地,僵了不止有三息,隨後……
“轟轟轟轟轟……”
祂笑得倒地,大手不住拍著身下空間,想說什麼卻完全給自己噎住,根本說不出來。
到最後,也只能顫顫指著小祟陰,半天才勉強憋出來一句話:
“你不也死在了算計之下?”
祟陰寶寶大怒:“你!”
祂猛地掐起了一術,卻因為手指頭太肥太短,熟悉的兩指祟陰手決,竟一時間卡住,沒能直接掐成。
“嘎?”
祟陰僵住,小臉三紅。
“轟轟轟!”
戰祖見狀,更是狂笑不止,趴在地上險給自己笑岔氣過去。
“好了!”
徐小受一邊憋笑,一邊捏出一張毫無波瀾的人臉面具契在自己臉上,這才擠出拉架的口吻來,艱難發聲:
“兩位不必鬥嘴了。”
“都是不知幾百萬年前的陳年舊怨了,不必在這個時候再有提及。”
“尊極斬空間中,你們施不得法,自殘不得,就算想鬥,也得等戰後有機會,我才能讓你們去打個痛快。”
“哼!”祟陰左右兩張臉撇向一邊,中間那張臉翹起來,不願再去瞧那有勇無謀的區區弱武。
祂是真打從心底瞧不起戰祖,畢竟妥妥的廢物一個,神戰前期就給人算計沒了,甚至沒能堅持到祂祟陰和魔祖聯手的那一刻。
你很神氣……
徐小受瞧那小表情,卻險些再一次繃不住。
祂忍住了,告訴自己不能笑,不然祟陰寶寶自尊心受損,真有可能從此龜縮尊極斬坎位,關門自閉去了。
術道,祂可是還想一探究竟的。
“聖辛未死,血魔逆命術效果還在,祂必捲土重來。”聊及正事,徐小受表情嚴肅了:
“祟陰寶……祟陰大人,聖辛那廝煉你奪道,這仇你或許不想雪,但我也會幫你報。”
“因為此刻,你我站在同一陣線上了,不管你願不願意。”
“但在我為你,也為我身邊人報仇之前,卻是得先問一問你……”
語氣一頓,徐小受神情認真:“我可借這奪道須觸,許你意志重生,算是應你此前同盟邀約,你卻還剩下幾分實力呢,莫不成,術道已全被聖辛奪去?”
祟陰寶寶三張臉同時盯來,眯著眼,奶聲奶氣罵道:
“愚昧至極!”
“哦?”徐小受憋得嘴角抽筋。
祟陰寶寶冷笑:“術道浩瀚,包囊萬千,聖辛或能拿下幾成,卻怎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完全消化?”
“幾成?”
“……祂或許能掌握一些,但實際運用上,約莫同你一般無二,只得照貓畫虎,施得出祟陰禁術之形,還原不來祟陰禁術之神!”
“幾成?”
“……”
“幾成?”
“七成。”
果真如此!
徐小受臉色一黯。
祟陰術道,聖辛已得其七,自己最多隻能得其三?
難怪眼前這個祟陰寶寶發育不良,難怪自己從奪道須觸的連線中,感受到的術道,良莠不齊,還有多般殘缺。
“區區七成!”
祟陰寶寶顯然有些給氣到了。
祂當然不蠢,從剛“誕生”之初的那幾句中,便可見得祂已讀出奪道須觸、本源真碣,這些自我為何隕後再重生的大概。
毫無疑問,徐小受的觸手奴役了自己,卻也反向拯救了自己,避免了沉淪的命運。
對於戰祖武這等廢物來說,或許接下來的命運,就只能給人賣命了。
對於祟陰來說,卻是隻要活著,只要一縷意識還在,祂就有無限可能,可推演出破道禁術來,破了身上這觸手的邪術。
當然,不是現在。
目前情況是,卡在尊極坎位中,沒有徐小受的允許,祂祟陰嘴上再逞強,實則甚至也走出不來。
卻明瞭此時祟徐同一陣線,針對聖辛才是最重要的,祟陰沒有廢話:
“術道七成,根本沒用!”
“萬變之我,只需保有祟陰一縷真識,便得推衍術法無限。”
“因而,於術之一道,但我祟陰尚在,無人可以稱雄,聖辛亦然!”
小手忿忿一揮,祟陰傲然挺胸。
“轟轟轟轟轟……”
戰祖根本不是繃得住的主。
卻也知道自己的笑聲,放在此刻,有多麼不合時宜,於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往自己家走:
“抱歉,你們先聊。”
“轟轟轟轟轟……”
祂一邊笑,一邊馬不停蹄跑進了第一尊極坎位中。
可祂忘了,尊極斬空間各大坎位,其實是並不隔音的,否則祟陰的話語聲,怎麼傳得出來?
“轟轟轟轟轟!”
那笑聲回了家,更猖獗,更放肆了,完全沒把人當人看,甚至點評了起來:“稚童論道,老氣橫秋,貽笑大方,轟轟轟……”
祟陰:“……”
徐小受趕忙將第一尊極坎位封閉掉,將戰祖完全“拘禁”起來,再解除限制,放祟陰寶寶出來通風透氣,好聲相勸道:
“消氣、消氣。”
“如此莽夫,不必與之置氣,否則有損我等歸零祖神威嚴。”
祟陰圓臉肉腮顫顫,良久撥出一口氣,齜牙咧嘴:“竟敢孩視祟陰,終有一日,餘必殺之。”
“好殺,好殺。”
徐小受賠笑兩聲,再度聊回正事,“那依祟陰寶寶所見……”
“呀——”
祟陰怒髮衝冠,徹底忍不了了,一把跳起來,卻只能拍得到徐小受膝蓋:
“莫要喚祟陰寶寶!”
“徐小受,信不信祟陰一術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