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記憶裡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大秦公子,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少年郎。能培養!年歲小,好忽悠,也更好扭轉。
有她這個外祖在,那些儒生就不要再妄想著把扶蘇養成朝堂上刺向政哥的一柄劍。
這輩子,必須得父慈子孝。
鎖死。
必須得鎖死。
凡是想要興風作浪的,都給爺死!
“也好。”
蓀歌離開大殿後,夜風一吹,才知曉自己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再也不是始皇帝最為信任的那個宦官了。
或許,終此一生,始皇帝也不再可能似那些歲月一般放心的將後背交託於她。
只因他是昌平君。
昌平君,本身就是秦國朝堂上的一株大樹。
樹大,則會招風。
遺憾嗎?惋惜嗎?成蟜叛亂、嫪毐謀反、呂不韋專政,已經讓始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意識到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
蓀歌站在漫長的臺階下,轉頭看向被夜幕吞噬的巍峨宮殿,抬手拂去額前的冷汗,無聲道“不遺憾,不惋惜。”
身為昌平君,能做的事情會更多。
換個角度,她應該對這個身份這個節點心懷感激。
總比直接把她送到在郢陳謀反的時間點上強吧。
那才是,真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始皇帝絕對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蓀歌收回視線,腳步越發踏實堅定。
她願信那個千古一帝,哪怕猜忌多疑,也不會恩將仇報濫殺功臣。
人生,處處皆可賭。
她賭一把,又何妨。
蓀歌不願去陰謀論猜想,歷史上秦王嬴政把昌平君派去郢陳,背後究竟有什麼算計。
反正,此間世界,已經不會再重複昌平君反叛,李信率領二十萬大軍日有一味絕境,非歷十方生死幾乎全軍覆沒的慘劇了。
一步,一步,又一步。
漸漸的,把宮牆拋在了身後。
大殿內。
趙高手捧著竹簡跪坐在案桌旁,映著燭火,似以往故作鎮定的念著竹簡上的內容,
“趙高,你說右相到底算是楚人還是秦人?”
燭火下,嬴政的臉,半明半暗,神情越發讓人看不真切。
趙高:……
沒完了是吧!這種要命的問題,他配回答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昌平君現在都敢光明正大的給他上眼藥了。
要是大王哪日叔侄推心置腹,這番問話被昌平君知曉,那他還有活路嗎?略作斟酌,趙高硬著頭皮“秦人還是楚人,是由心決定的。”
“右丞相對大王忠心耿耿,危難關頭不畏生死挺身而出,必然認定自己是秦人的。”
趙高決定,說好聽的,說不得罪人的。
這樣一來,陛下和昌平君都能念他個好。
嬴政皺眉,眸光閃爍。
表叔生於秦長於秦,母親更是秦國公主。
秦國對錶叔不僅有生養之情,更有重用之恩。
大秦如日中天,表叔應是忠於秦忠於他的。
可理智,總是無法完全說服他。
就如祖母華陽太后,嫁到大秦數十年,臨終前都念著羋姓楚人,再三要求他善待咸陽。
表叔又是否會成為第二個呂相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