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調整一些。
齊軍東營,點點火光燃起,白日的攻城戰雖未徹底拿下城頭,然經歷戰陣的老兵都曉得,不過時間問題而已。
巡弋計程車兵行走過軍營內平整的道路,中軍大帳內,史文恭、王德、曾塗、馬勥、馬勁幾將正在聽著軍令。
“……今日所見,敵將堅韌,夜間或有變故,各營做好警戒莫要讓城內人出來混水摸魚,具體事宜由各軍主將安排。”令騎將軍令交給史文恭,抱拳:“史將軍,命令帶到,小的要回去覆命了。”
史文恭輕輕點首一下,看著那令騎走出大帳,轉頭看向其他人:“步軍今日辛苦,你兄弟先回去歇著吧。”
馬勥、馬勁對視一眼,一日攻城,他二人也疲乏的緊,軍中雖有幾百騎兵,也不急於跟憋了一日的馬軍去搶這要靠運道的功勞,點點頭:“那俺們先出去了。”
王德看著他二人出去:“史將軍,夜間讓灑家的隊伍值守下半夜吧。”
“那不行。”曾塗猛的一甩頭:“王將軍乃是軍中名將,所領麾下又是精銳,這等勞累之活還是交給俺們這些雜牌軍就是。”
“哎~”王德搖搖手:“曾中郎將這話說的,憑你麾下騎兵實力怎麼也比灑家麾下那些懶貨強,再說今日繞城池掩護城頭步卒進攻時候你們也跑動較多,下半夜那等辛苦活計還是交給我部就是。”
“不不不,王將軍貴體須保養好,後半夜俺們來。”
“曾將軍今日辛苦,不能讓你等連著新老,還是灑家來。”
“俺……”
“灑家……”
史文恭沉默的看著兩個往日的同僚在這裡爭的面紅脖子粗,眼見著王德開始活動手腕準備動手,連忙上前攔著:“等等,兩軍對壘,莫要動手。”
王德、曾塗扭頭看向他,就見史文恭沉默一下:“為公平,抓鬮!”
反身走去桌案,在紙上寫了“上”“下”兩字,待墨跡一干,搓手一揉,拿來放令箭的竹筒放進去一陣搖晃。
咚——
史文恭大手離開竹筒口:“各選一個,此乃天意,不可違。”
王德、曾塗看看那竹筒,先是點點頭,隨後前者上前一步,還沒拿起來,看眼史文恭面色有些複雜:“還以為史將軍已經能正常說話了,怎地又開始崩字兒了。”
史文恭瞥他一眼,語氣淡然:“能省則省。”,隨後一指竹筒:“恁多事,選!”
王德伸手倒出一個,曾塗上來倒出另一個各自開啟。
前者露出一個“上”,後者則是個“下”。
“這般定了。”史文恭探頭看眼,點頭。
王德撇撇嘴:“那灑家就去先出發了。”,邁步就向外走。
“城南那邊也勞煩王將軍巡弋了。”
史文恭的聲音從後傳來,王德只是舉手過頭揮了揮。
不多時,騎兵策馬從軍營而出,悶雷向著遠方滾去。
將旗在頭上飄蕩,轟鳴的馬蹄聲中,王德身形起伏握著韁繩轉頭北面,尋思一下,指向南邊:“城北那邊有陛下在,不勞我等費心,去城南,從那邊巡弋而回。”
上千戰馬如龍蜿蜒而行。
隱約有號角聲在夜空傳遞。
……
黑暗之中,一道道身影在夜色下貓著腰向前跑動著,風吹過來,有“咕咕咕~”聲音響起。
隊伍中,三個身形各異的漢子湊在一起,湯懷看了一眼身邊幾乎趴在馬背上的人影:“你這廝不是剛吃過嗎,怎地又餓了。”
“這也怪老子?”王貴蔫蔫兒抬頭看他一眼,撇撇嘴:“你昨天還睡覺了呢,今天還不是一樣要睡。”
悉悉索索的聲音在身旁傳來,張顯看他們兩個一眼:“都少說兩句,趕快回去是真的,話說這一路過來怎麼沒看著齊軍哨探?我還以為在城南他們也留下兵馬看守。”
“是不是撤了,省的讓城內人以為身陷死地激起拼命的念頭。”
“誰知道……”
“鵬舉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希望他能逃出來。”
“他那身武藝,肯定沒問題。”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小聲說著,陡然湯懷在戰馬上坐直身子:“等等,聽,號角聲——”
另外兩個直起腰,仔細聽了一下,面面相覷,握緊兵器。
“不像是咱們的,有馬蹄聲……”
“不好,會不會是前面有人出城了?”
“走——”
……
黑夜之中,馬蹄聲轟鳴,一前一後不知多少騎兵在跑,只是後面燃起火把一窩蜂的過來,點點光芒下是一個個黑甲的騎士,有人不時拿起號角吹響,在夜色之中傳出老遠。
城頭掛著的火光已能看到,那是防備人夜襲城牆而設,城頭上還有豆大的火點兒在移動,眾人心中明白,那是士卒在城頭巡邏。
索超疲憊的臉上露出喜色:“快,加速衝過去,趕快回城……”
“等等,那邊有聲音。”有騎兵指著東北方向叫了一聲:“是北賊騎兵!他們支援來了!”
岳飛在後聽著叫聲,陡然轉頭看過去,黑夜之中,東北面一條火龍如飛趕來,行進中拿在騎士手中的火把前後左右飄忽不定,遠望好似鬼火一般,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過來。
索超面色大變:“嶽將軍,齊軍兵力不少,看火把數量少說也有千人,這般快的過來咱們若是入城,恐有失城門之險!”
“我知道!”
岳飛咬牙,不甘心的看一眼大名府方向,城上隱約能看著走動的身影,終是吼出聲:“轉向,轉向,突圍出去。”
有宋軍士卒發出訊號,索超在前呼喊一聲:“走,我斷後!”
過百騎兵劃過一道弧線,以岳飛為箭頭,向著後方疾馳,相向而行的兩軍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著。
後方,馬蹄旋起地面的草皮,王德的吼聲傳來:“敵軍要逃,追上去,查明他們是哪來的老鼠!”
一千騎兵舉著火把,如同蝗蟲般向著岳飛後面撲了過去。
百餘宋軍騎兵隨著岳飛賓士,這些跟著他突襲齊軍兵營計程車兵大多隨他日久,雖說不是聞戰則喜,也是悍不畏死之輩,此時面對數倍於己的齊軍騎兵揮舞著兵器,洶湧的撞上。
“衝上去——”
齊軍陣中,董小丑發出命令,追襲的騎兵陡然發出一聲呼喊,揚起刀兵吶喊著在黑夜中發起衝鋒。
轟——
槍頭戳入人的身體,後背的皮甲鼓起大包,尖銳的槍頭刺破內襯,穿過外甲,帶起一篷鮮血。
“殺——”
甩掉死屍,岳飛在前方連連吼叫出聲,手中瀝泉神槍接連將前方的騎士挑下戰馬,一個勁兒的向前衝鋒。
後方跟進的騎兵在馬上探出長槍,偶爾有人刺中對面的身影,更多的卻是刺了一個空,兩馬交錯的時候,空無一人的馬背上翻上來齊軍士卒的身影,隨後一刀砍了過來。
噗——
斷掉的手臂、死屍從戰馬上落下,又在馬蹄下發出骨碎的聲響,血腥的氣味隨著戰馬的突進瀰漫在夜晚的空氣中。
董小丑手持長杆大刀,在騎兵中奔跑向前,撕心裂肺的喊殺聲夾雜在馬蹄聲中,火把明滅不定的光線下,所見不過身前數丈距離。
“殺——”
“讓南朝人看看什麼叫騎兵!”
“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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