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琬不認識左柚,但認識夏桉。
她幾乎瞬間就看出照片裡似乎在跟大長腿親嘴的人是夏桉。
這個小男生把她從裡到外摸遍了,自己把全部身心都給他…九成九了。
現在我回來奔喪,他在學校胡搞?
委屈讓她一下子湧出淚花,氣憤又把眼淚阻攔在眼眶裡。
放下筷子,唐琬扁著小嘴兒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
好看麼這女的?
看不清啊?
側臉怎麼有點像我?
一米七?
腿倒是不錯…
有我好?嘁。
面前的麻辣燙不香了,猛灌一大口可樂,唐琬把焦躁壓了下去。
“不吃了。”
“那豆腐泡都給我。”
放下電話的唐琬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麼,低落地嘀咕一聲。
餓了一天的林佳佳馬上在她的碗裡挑愛吃的。
瞟了眼桌上還亮著的手機屏,林佳佳抬頭看了看失落的唐琬,沒說話。
她認識夏桉的鄰居左家三口。
左柚,那個壞小子的青梅竹馬。
豆腐泡似乎也有些索然無味了,林佳佳往碗裡添了兩勺辣醬。
一口下去,嘴唇猩紅,熱辣暖胃。
吃了小半碗,滿足地長呼一口氣,林佳佳也放下筷子,拿紙巾擦擦嘴。
“走麼?”她問。
唐琬回過神來,晃晃手裡的可樂瓶,說喝完再走。
“想坐一會兒。”
“嗯。”
風從後面吹來,林佳佳雙手壓住裙襬,任髮絲撲到臉上。
她打量著對面拄下巴發呆的唐琬,有些心疼。
心疼對方,也在心疼自己。
說心裡話,可能是面相使然,自第一次見面,林佳佳就挺喜歡這個唐姑娘的。
後來在濱海“賭博”那次,林佳佳總覺得自己在她這種天之驕女面前低人一等,可隨後幾次見面。
不論她默默開著豪車反覆出現在夏桉家附近,還是這幾天她能因惡親戚的喪事回來悼念…讓兩人有了朝夕相處的機會。
林佳佳對她有了更全面的瞭解。
有時候很聰明,似乎什麼都懂。
有時候忍氣吞聲,孤單得叫人心疼。
更多時候是呆萌呆萌的…挺有意思。
在她眼裡,唐琬是那種經過大風大浪,見過人心險惡後,依然保持善良純真的女人。
這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一類女人。
如果不在愛情上栽跟頭,這種女人能快樂地度過一生。
林佳佳已然將唐琬視為朋友,卻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勸,又從何勸起。
本來就該這樣不是麼?壞小子能對她…時,林佳佳就想到了這樣的結果。
只是自己預料當中的事情,現在發生在了別人的身上。
林佳佳深深相信,照片裡的女人是可以互換的。
左柚可以換成唐琬,換成自己,換成那個會好幾樣樂器的小女生,換成任何人都不奇怪。
有什麼可說的,說什麼呢?
壞小子那年紀的男孩子,指望他去忠誠於愛情?
哦,也許可以,但愛情的物件絕難固定。
小男孩總是夢想當皇帝的,任你再好看,新鮮感過去也就發配冷宮了。
被夏桉一夜突襲,抹掉了大半少女感的林佳佳,最近總會不自覺的突然變身情感達人,養成了分析別人,同時教育自己的習慣。
“要不我帶你去見夏桉爸媽吧?”
“蛤?!”
林佳佳抽冷子一句話,差點給唐琬嚇得摔倒。
“見他爸媽?為什麼?”
“你去跟他們哭訴,說夏桉對你始亂終棄,或者在肚子上墊點什麼…”
“???”
唐琬被整不會了。
見她竟真的低頭看看肚子,林佳佳捂嘴咯咯笑個不停。
唐琬知道自己被耍,沒好氣的瞪她一眼。
“所以呀,”林佳佳點著手機說:“有什麼好難過的呢?一個小屁孩罷了,以你的條件,完全能找到條件更好的,好一萬倍的。”
唐琬苦笑一聲,晃晃頭,沒有接話。
男人很多,好男人也很多,條件好的更是不計其數。
可人海茫茫,能兩條路相交,恰時恰巧遇上的,少。
感情發生之前和結束之後,從來沒有什麼“非你不可”。
但在程序當中,又總是藕斷絲連,撕心裂肺。
反正,就是一個難過、不好受。
林佳佳終於還是問道:“你之前沒想過會這樣?”
唐琬點頭,“想過。”
“那就別難過了啊,去和他說明白,散就散了。”
林佳佳又問老闆要了兩個炸腸,說:“那桌兩個小男孩和他差不多大吧?總瞟過來,他們在吃,我有點饞了。”
唐琬笑笑:“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過。”
林佳佳說:“這就對了,還有兩天,等你家裡的事情忙完,我帶你去下鄉走走,我身邊也沒什麼適合介紹給你的男人,你以後自己遇吧。”
唐琬捋捋頭髮說:“不難過可能是因為之前想到過這事兒,我沒想和他分開什麼的,等回去,我去找那個女生聊聊。”
“……”林佳佳迷茫了。
為什麼?連月來,她的確自己不承認、在躲避心裡的彷徨,可那是因為自己條件一般,有先天性硬體損壞…又和壞小子有點莫名其妙的相處默契…
需要多些時間來消化和處理跟壞小子之間的關係。
至於最後…林佳佳想過,最次最次的結局,也無非就是把持不住,讓壞小子吃到肉。
還能怎麼樣?自己能和他有什麼結果麼?
魏曉芳能接受姐妹變侄女,還能接受侄女變兒媳?更何況兒媳是個不生養的。
這些天話裡話外魏曉芳不離未來小柚子生一個兩個還是仨的事兒,她能不以為然?
但,唐琬為什麼?自虐型人格?“你什麼星座啊?”林佳佳詫異著脫口道。
唐琬知道她什麼意思,咬咬嘴。
是喔,自己是有點受虐傾向呢。
深吸口氣,又長長嘆出來,她看著關係已經很不錯的林佳佳說:“小時候就有種感覺,感覺自己腳上手上脖子上都有一條鐵鏈。”
林佳佳聽不懂,費解地眨眨眼。
唐琬裹了裹黑色外套,抱著胳膊拄著腿說:
“總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敢自己走,自己去南方上學,自己上街,自己吃飯。
“唸書時,貞貞也勸我找個男朋友試試,體驗一下很久沒嘗過的被愛的感覺。
“但不敢,一直不敢。
“夏桉說我像蘭花,說的有些對,紮根依附,根斷花落。
“我害怕。
“想栓在一個地方就不動了,他這根線斷掉,我就像風箏被吹走了,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
“他說…不會斷。”
同樣是女人的林佳佳瞧著美豔不可方物、楚楚惹人憐的唐琬,實難相信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會說出這種話。
常言道美女配渣男,果然沒錯。
怪不得那個壞小子敢在同一個學校亂來。
“你被他徹底拴住了。”林佳佳道。
唐琬沒有否認,“我想到過這種局面,但沒關係的,像打撲克,再厲害的高手也無非就是明牌,我遇到過的,不是不能贏。”
“……”
林佳佳一整個大震驚。
這是什麼思維?
撲克高手和小受氣包怎麼掛鉤的?小店老闆端著鐵盤走過來,在兩位美女自然釋放的普信男氣場中不敢大喘氣,放下炸串就走了。
林佳佳吃驚地看著唐琬問:“我有點搞不明白了,他到底哪方面值得你這樣?”
剛剛拿起竹籤的唐琬好像想歪了。
澱粉腸刷著醬,被炸的又粗又腫,很好吃的樣子。
但唐琬默默一臉紅,不大想吃了,放下後抿嘴垂眸說:“其實我們還沒…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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