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判刑後,姐姐就過來開了花店。夏桉記得,弟弟出獄後,把姐姐接回老家了。
姐弟兩人都是這所校園的傳奇人物。
到唐琬家樓下,夏桉看見了車子,摸了摸前蓋,涼的,唐琬回來有一陣了。
夏桉暗歎一聲,上樓,掏鑰匙,開門。
偌大酒氣,笑聲滿屋。
看見客廳景象,夏桉一整個呆住,以為看到了幻覺。
揉揉眼睛,低下頭,門口兩雙小白鞋。
一雙唐琬的,一雙樂檸的。
“啊呀呀,你來啦?正說到你呢,嘻。”
嘻?夏桉抱著花,木怔怔站在那。
眼瞧著小樂檸只穿著吊帶背心,光著腳吧嗒吧嗒跑過來。
四五米的距離,前幾步踉踉蹌蹌,跑起來繞了兩道彎,撲到夏桉面前,隔著花,環住夏桉的脖子。
二話不說。
踮著腳開始吻夏桉。
吻了兩下,鬆開,退後一步,鎖骨幾處沾著花瓣,笑著問他:“喜歡麼?”
夏桉蹙眉不語,看向沙發處。
茶几上一道菜沒有,二鍋頭空瓶一個。
除此之外,他買的兩千一瓶的紅酒空瓶兩支,一立一倒。
唐琬襯衫半敞,一手擎著高腳杯,一手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我瘋了還是她們瘋了?’夏桉默默吞了口唾沫。
樂檸迷迷糊糊撥掉面板上的玫瑰花瓣,似這才看見夏桉手裡的花束。
“呀呀,買花了?買給我的還是她的?”
唐琬笑著嚷嚷:“你的你的,不是我的,肯定是你的。”
小樂檸拽著夏桉的衣袖,用力拖他進去。
夏桉邊走邊蹬掉鞋子,“你們、在幹嘛?”
唐琬醉眼迷離地揮揮手,“喝酒啊,看不出?”
樂檸二話不說奪過花,嗅了嗅,丟到一邊。
“我也不要。”
然後使勁拉他坐下,坐在地板上,徑直拿起那半瓶紅酒塞到他手裡。
“你來晚了,罰三杯。”
唐琬附和:“對對,罰三杯,喝!”
兩個姑娘的笑容不改,夏桉深深吸了口氣,反應過來了。
王見王,一炸。
夏桉開口,剛吐出一個“我”字,樂檸便像個小獅子一樣撲倒他。
騎在他身上,按著他的胸口說:“不許狡辯,想說話?那好,說吧,跟我喝還是跟她喝?”指著唐琬。
唐琬嬌憨地昂了昂下巴,說:“跟你喝跟你喝,我才不和他喝。”
被逼表態,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一切太突然,夏桉來不及去想該怎麼跟兩個女醉鬼嘮嗑。
樂檸手上用了幾分力,俯下身,髮絲垂在俏臉兩側,落在夏桉面上,癢癢的。
樂檸隔著三十公分問他:“要我還是要她?”
這回沒有動作指向,“她”變成一個代稱,夏桉分不清說的是唐琬還是左柚。
樂檸見他不說話,嬌哼一聲,直起身從他身上竄下去,對唐琬說:“他不理我,你來和他說。”
唐琬拿著杯子走過來,跪坐在夏桉面前,夏桉撐著身子坐起來,沒等她說話,抱住她,在她耳邊說:“別鬧了。”
唐琬掙扎,樂檸在一旁笑。
唐琬說:“你不要抱我,你幹嘛抱我?你和我什麼關係你抱我?我叫非禮啦。”
樂檸在旁笑著小聲叫:“非禮啦非禮啦。”
夏桉一個頭兩個大。
本來好好的計劃,過來把玫瑰送到,渣渣的說句“與卿花一朵,床單兩杜鵑”多好,這出戏,他沒想到。
唐琬不掙扎了,沒勁兒了,任他摟著腰。
手感軟軟的,唐琬沒變,還是那個嬌滴滴的唐琬。
一旁樂檸,夏桉側目看去,也沒變。
喝點就耍酒瘋,似要把多年積攢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就笑,會一直笑到醒酒,癲癲的。
然後和他說分手,說不要在一起了,說不要他了。
醒酒後再繼續執著。
這在離婚之前發生過無數次。
夏桉給自己猛灌一口酒,媽的,來都來了,氣氛都到這了。
他沒放開唐琬,一把拉過樂檸,手心的傷口有種崩開的感覺,吸了口涼氣,動作不停,夏桉說:“來…”
仍舊只一個字,樂檸噌地站起來,腳丫往後搗騰。
“你要幹嘛?咯咯,小琬姐你瞧,我說的吧我說的吧?他真的敢在這耍流氓。”
還是笑著說,但夏桉太用力了,樂檸沒掙脫開。
唐琬把腦瓜探到夏桉面前,眨眨眼,打了個小酒嗝,茫茫然問:“你真的想大被同眠?”
這話問的認真不認真都不重要了。
夏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咬牙,狠狠一點頭。
“對,想。”
唐琬和樂檸相視一眼,然後同時哈哈大笑。
樂檸沒說話,唐琬笑得不行,扶著夏桉的肩膀說:“好啊,那你把左柚叫過來。”
“我家被子小,蓋不住那麼多人,總要有人走有人留的。”
左柚…
夏桉無奈看向樂檸。
樂檸側躺在地板上,看到他的眼神後,抿嘴哼了一聲:“我說的,怎麼樣?反正你有選擇了,我不怕。”
唐琬的酒杯倒了,紅色一灘。
她說:“我也不怕。”拿西服外套蓋在酒水上。
夏桉一拍腦門,撿起她的杯子,倒了半杯,喝光,又倒。
他說:“行,啥也不說了,喝酒,先醉一場,明天再說。”
唐琬和樂檸都不說話了,她們同時看到酒杯上那抹血跡。
夏桉也看到了,低頭看看手掌。
血絲氤出紗布。
晃晃手,夏桉說:“沒事兒,我換隻手喝。”
對樂檸,整個前世,他沒說過重話,沒強硬過。
對唐琬,重生回來至今,他也始終笑呵呵的。
這時他板起臉,指著酒瓶:“今天你們兩個要是能把我灌倒,我明天就把左柚叫來,你們三個可以挑明瞭,批判我,唾棄我,怎麼著我都行。”
“但,”
他一手拉回唐琬,一手…看看手,伸出腿,用腿彎把小樂檸夾著,從地板上滑了回來。
“如果灌不到我,就別想著從我嘴裡聽到誰好誰不好。”
空著的殘手倒一杯,喝掉。
夏桉苦笑道:“我有什麼資格說要誰不要誰,選誰不選誰?”
“我誰啊?我沒權利選擇,該做選擇的是你們。”
倒一杯,咕嘟咕嘟,喝掉。
“你們個個完美…”
“人就是會在某一個時間段遇到一個讓你特別上頭的人,你會對這個人的濾鏡超級好,從上到下都覺得自己特別喜歡這個人。”
“可能你們對我就是這樣,等意識到了,也就結束了。”
“現在麼?”
“我是不怎麼害怕的。”
“你們可以走,走了我就去攆回來。”
“看到這束花了麼?”
“我就是拿回來擺著看,煲湯炒菜泡茶,也絕不可能讓別人買走。”
“無恥?無恥就無恥。”
“無恥比遺憾強。”
瓶子裡剩下的不夠一杯了,不到半杯,喝掉。
夏桉問唐琬:“還有酒麼?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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