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檸搖頭說:“碗裡還有呢,別往鍋裡下了。”
伸出的筷子僵了兩秒,夏桉訕笑收了回來。
嘖嘖嘖,行啊小丫頭,會嘲諷陰陽了。
夏桉左手在桌子下抓她的手,被開啟,再抓,樂檸把小手手放在桌面撐著。
嘿,倔強。
夏桉說:“吃碗裡的,涮鍋裡的,是對火鍋最起碼的尊重。”
樂檸憋笑瞪他一眼。
這一嗔之下的風情,叫不少一直偷偷看她的攝影班男生愣了神。
路遙用筷子頭點點身邊男生的飯碗。
“那是兄弟媳婦,別看了。嘶,咋還偷看呢?!”
樂檸咬著嘴唇直勾勾盯著夏桉,夏桉嘿嘿撓頭說:“開玩笑開玩笑的。你最厲害,咋樣?過來巡視一圈宣示主權,發現沒威脅了?”
樂檸輕呸一聲,偷偷掃了半場女生,壓低聲音道:“可能太喜歡你了,看誰都像情敵。”
幾個表情,兩句話,夏桉就知道小樂檸不生氣了,昨晚那股酒瘋和狠勁也都自我消化了。
他說:“怪我,怪我太出色,她們都覬覦我。”
一旁,齊不揚翻翻白眼,操了一聲。
夏桉撇過頭,“你有意見?麗水雲間的會員卡不要了?”
齊不揚一下子老實了。
夏桉又去抓樂檸的手,樂檸還不讓他拉,指著窗臺上的兩盆花說:“我是那盆仙人掌,你別碰。”
夏桉不抓她的手了,一下子按在她的大腿上。
樂檸猛地一激靈,咬牙片他一眼,不躲了。
夏桉暗樂,女人啊,身體比嘴巴誠實。
樂檸問:“下午我唱歌時,你在哪?幹嘛讓陸非拿喇叭過去?”
夏桉探頭看向齊不揚另一側的陸非,“樂檸問你下午我在哪?”
樂檸伸手掐夏桉。
陸非呆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正猶豫該不該誠實的時候,夏桉朝樂檸齜牙一樂。
“我和唐琬就在現場隔壁樓上看著。這是實話,明天你問她就知道了。”
樂檸沒想到他會坦誠直言,這事兒她在來吃飯前跟唐琬打電話問了。
唐琬沒瞞她。
……
二樓出租屋。
蘇以難以置信地問正在拿著小噴壺噴向日葵的唐琬。
“所以,你打算繼續和他在一起?”
唐琬抬頭,從玻璃的倒映上看著蘇以驚詫的表情。
“嗯。”
“然後,你還告訴那個小姑娘了?”
“嗯。”
向日葵的一瓣葉子上滾下水滴,唐琬用手指抹了一下。
“她問我,我就說了。這沒什麼可撒謊的。”
蘇以盤坐在唐琬的床上,臀下是夏桉離開前躺過的位置。
她扶額“天呀”一聲,緩緩仰頭倒下。
搞不懂了,她從背後看著唐琬,心想:這是個怎麼看都很完美的女生,神話故事裡總說這種女人最後一定會配渣男的。
瑤姬、織女、三聖母…
蘇以想起現在網路上流行的“肉身佈施”的說法,猛然想到身下這張床上肯定發生過什麼難以言說的事情,一下子坐起來。
唐琬回過身,倚著窗臺對她笑。
“想不通?”
“想不通。”蘇以點頭。
唐琬扁扁嘴巴,歪頭說:“其實我自己也想不通。但就是很想相信他,相信他肯定不會騙我。”
蘇以湊過去,挨近她,摸摸她的額頭說:“他是沒騙你,誠實的告訴你他在腳踏…”
掰著手指頭,又說:“腳踏三條船。這種誠實值得讚美?”
唐琬搖頭,又捧著臉蛋憧憬道:“他很壞,那我也相信他。他說會娶我。”
蘇以木然看著唐琬。
上說的愛情的盲目,具象化了。
她嘆息道:“現在的你,讓我想到了《大話西遊》裡,被牛魔王綁架的紫霞。”
唐琬莞爾:“你是那個豬頭姐姐?”
……
“吃塊豬腦花不?”夏桉問樂檸。
重口味樂檸不沾,知道是夏桉是故意的,她夾他一眼,低下頭小聲說:“我只是習慣了喜歡你,你不能用這個事欺負我,夏桉,我也會生氣。”
夏桉方才已經把她杯子裡的酒換成了溫水,這時拿起她的水杯喝了口,當做潤喉。
“是我不好。”
樂檸詫道:“你在道歉?”
從小到大,慣於裝酷的夏桉什麼時候低過頭道過歉?“是。”
“那好,左柚什麼時候走?”
“十一之後應該就不會回學校了。”
樂檸笑了,她走了,他會追過去?
到時就是她和唐琬的內部鬥爭了。
夏桉只是既要還要的貪吃貨,但能不能吃到,他說了可不算。
得不到的那個,才是最好的。
“你和左柚有沒有…”
她開口,桌對面也開口:“喂,你們兩口子行不行了,悄悄話說個沒完?”
說話的是個假小子一樣的女生,和費揚一樣活躍。
這時喝酒上了頭,臉通紅,咋咋呼呼問夏桉:“剛才我們幾個聊天,聽說你們小劇場要編話劇,我們也想加入,怎麼個流程?”
夏桉對這個無意中救場的人很感激。
雖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還是當即說:
“過完十一我們跟社團一起納新,到時我跟團委要報名表,爭取咱們學院內部吸納骨幹,想來的都來。
不只是話劇,相聲、小品、脫口秀都行。”
說到這還不忘介紹樂檸:“我物件是首席藝術顧問。”
卿卿我我不害羞的樂檸,這時反倒露出羞臊。
有人問加學分不?正常參加社團或學生會,都是有學分的。
夏桉搖頭:“但有演出費。”
“哈,那就去他媽的學分吧!”
差不多就行了,該給的交待都說完了,夏桉問樂檸:“我聽說你和唐琬十一要一塊出去玩,今晚不去找她?”
樂檸眯起眼睛說:“你真覺得我和她要當姐姐妹妹?”
夏桉當然知道不是,統一戰線是對付左柚的,相當於蜀吳同盟抗魏,到最後還是要撕吧的。
他沒接這茬,話鋒一轉說:“說來也巧,林阿姨不是離婚了麼,想趁長假給她奶奶的農村房子翻修一下,抓我當壯丁…你看,要不現在咱倆出去單聚聚。”
見他說話時擠眉弄眼,樂檸一下子就猜到他在想什麼。
小臉一紅,接著喝水掩飾尷尬,小聲說:“不許想,作廢了。”
咚咚咚。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夏桉條件反射般抬頭看去。
上樓找相熟學姐的那個男生回來了。
還好,身後沒有人。
夏桉長舒一口氣。
忽然,桌上的手機來了條簡訊。
左柚:【你上來還是我下去?】
夏桉只瞟了一眼,就瞄向樂檸。
樂檸的小手在桌下敲敲他的腿。
一如初三某堂課的那次,他以為坐在側前方的樂檸要給他什麼東西,伸手過去,被她一把抓住手,他只能趴在那裝睡覺,被樂檸牽了十多分鐘。
那次,樂檸什麼都沒說。
現在,樂檸用下巴努努手機:“帶我上去還是讓她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