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男人想要再爭取一番時,診療室門口懸掛的風鈴忽然被門推開時的風力帶動,清脆的響聲打斷了男人的糾纏,兩人俱是朝著門口看去。牛仔褲,皮夾克,頭上頂著一副蛤蟆鏡,穿著常服,一身顯得很利落的賀天然手裡拎著一個禮盒出現在了門口。
“啊……有病人?那我在外頭等會?”
賀天然指了指門外的候客廳。
“我結束了……對嗎,陳先生?”
隨著餘鬧秋再次看向對面的中年男人,一秒後他站起了身,正了正西裝外套,禮貌說道:
“今天謝謝了,餘醫生。”
“客氣。”
目送著男人走到門口與賀天然一個擦肩而去,餘鬧秋的嘴角的弧度終於鬆弛了下來,整個人都變得嚴肅。
“你這個人要是不笑起來的,那感覺這個世界都欠了你錢。”
與之相反的賀天然卻是一臉輕鬆,他將禮盒隨意放在桌上,然後走向窗戶,冬季的寒風往屋裡一灌,瞬間讓他打了個哆嗦,當真是提神醒腦。
“我以為,你會怪我壞了你跟艾青姐的姻緣。”
餘鬧秋側頭看著窗邊的背過身去的賀天然,手中按壓著原子筆的筆頭,筆尖一伸一縮,發出“咔咔咔”的聲響。
望著窗外的景色,賀天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支香菸點上,吐出一口煙霧後他轉過身,一手向後撐著窗沿,一手取下口中的香菸,用大拇指撓了撓耳邊的癢癢,隨意說道:
“是啊,所以現在分手了,我來謝謝你。”
餘鬧秋一愣,“謝我?”
賀天然一指桌上的禮盒,“送你了。”
女人開啟一看,是一隻愛馬仕的單肩包。
“愛馬仕荔枝皮,本來是送給艾青的,這不分手了嘛,她又沒收,所以送給你了。”他抽了一口煙,說話時全是霧氣。
餘鬧秋移開目光,“我不缺一隻包,別人退回來的東西,我更不要。”
“行,那我送給我旗下的那些女藝人好了,她們應該會很喜歡。”
賀天然也不客套,走過來將禮盒放在地上,兩人面對面。
“不過你確定了你不要喔,我送禮物,如果拒收了,一般也不會送第二次,畢竟,關係好才送禮嘛,對吧。”
短短兩句話,讓餘鬧秋對賀天然的形象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我們……關係好嗎?”
“嘶~”
賀天然深吸了一口煙,將沒抽幾口的煙斜置在了桌上菸灰缸的凹槽中,他拉出椅子,一把坐在餘鬧秋對面,細看了女人幾秒之後想要從對方手中拿過原子筆。
餘鬧秋的手掌一縮,但瞬間又定住,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動作,筆就這般被賀天然拿了過去,筆桿在男人的指間靈活地轉動了幾圈,然後被食指與拇指夾住。
“以前我不會轉筆,後來練多了就會了。”
女人沉默聽著,男人自顧自繼續說著:
“其實我是想說,關係這種事呢,一來二去,也就熟了,何況……”
他一邊說,一邊伸過手來,他手中的筆帽從女人的頸部慢慢向上經過那誘人的下頜線來到臉頰,眉眼,嘴唇,最後停留在下巴上。
隨著筆帽微微用力地往上一頂,餘鬧秋下巴被迫向上一挑,看似風平浪靜的她睫毛微微顫動著,眸中倒映出男人玩世不恭的面容,隨著越靠越近,女人眼皮也下越來越沉……
然而在她閉上眼的下一秒,一股煙味頓時撲打在了她的臉上,這種濃烈的氣息引得她咳嗽連連,本是被抵住的下巴也隨之一鬆。
“咳咳咳……”
“哈哈哈,何況,我還想繼續我們上次在辦公室的那種關係呢~”
待到餘鬧秋睜開雙眼時,地上一陣滾輪的動靜,坐在辦公椅上的賀天然已是腳下一蹬,滑出一米的距離,一臉戲謔地看著她。
“你戲弄我?!”
餘鬧秋面露慍色。
“你都說破壞我姻緣了,那我懲罰你一下,是你應得的啊。”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說得理直氣壯,餘鬧秋咬牙切齒,她頓頓道:“你這次來,應該不止是想要戲弄我這麼簡單吧?”
“好問題。”
賀天然腳下一拉,滑輪帶動辦公椅再次回到了原位。
“有件事,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下。”
“求人幫忙不是這個態度。”
“不是在求你幫忙,是在讓你做事,除非你認定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到今天為止。”
賀天然重新將腳下的那個禮盒擺上了桌,發出了一聲響。
“我的態度,就在這裡,半支菸的時間。”
男人拿起斜置的半根香菸,站起來,重新回到了窗邊。
與賀天然絕交,還是就此機會,延續上次在辦公室的關係,如今兩人之間唯一的阻礙曹艾青已經被剷除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並不需要多長時間的思考。
女人側目望向窗邊男人的背影。
煙霧瀰漫之間,多出了幾分的神秘。
“你……要我幫你什麼?”
“好說~”
賀天然指尖將菸頭遠遠彈出,他轉過身,還是像先前那般,雙手向後撐著窗沿,腰部靠著牆壁,開口道:
“幫我建立一個病例檔案,病症就寫……人格分裂?多重人格?嘖,無所謂,大致意思就是這樣,你想個專業點的術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