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明鏡似的,以往江家給她的安穩日子,那可都是江父在這如同火爐般的房間裡,一錘一錘、一塊一塊地掙來的。可她呢?以前就知道瞎花錢,還覺得理所當然,真是不應該。
沈南喬在心裡頭直罵自己:沈南喬啊沈南喬,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沈南喬走上前去。
江父有個徒弟叫田大壯。
這人在整個鋼鐵廠那可是最高的,快有一米九的個頭,站在那兒就跟個鐵塔似的。
田大壯和江哲關係不賴。
他自然曉得沈南喬以前在江家那是有多不像話。
一想到師傅每個月辛辛苦苦掙的錢都被這女人給敗光了,心裡就來氣。
他伸手猛地一推。
沈南喬只感覺一股大力朝自己洶湧襲來,她根本來不及反抗,整個人就接連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沈南喬抬起頭,正好對上田大壯那兇巴巴的眼神。
就好像泰山壓頂一般,壓得她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她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沈南喬抬手拍了拍胸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我是來檢查機器的,麻煩你讓一讓。”
田大壯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就像生了根似的,眼睛裡滿是不高興,嘴裡嘟囔著:
“你會檢查啥機器?這裡都是高爐,沒你啥事兒,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到旁邊偷懶去!”
沈南喬沒搭理田大壯的冷言冷語,自顧自地走到電錶那兒,仔細檢視起上面的數字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南喬轉過身,表情嚴肅地說:
“今天這活兒幹完了,電錶電壓得趕緊修一修,不然等會兒電錶承受不住,直接就報廢了。
到時候,這一爐爐的鐵可就都白煉了。”
田大壯一聽,“放屁”這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這時候,江父正好擦著腦門上熱乎乎的汗珠走過來,一臉驚愕地看著沈南喬:“南喬,你說的可是真的?這鐵可不能停啊!要是電壓供不上,廠長得讓咱賠錢呢!”
沈南喬可不是在開玩笑,她指了指那老舊的電錶,說道:
“爸,您瞧瞧,這電錶都破成啥樣了,電線都快燒糊了。要是不趁早換新的,這一批鋼鐵就算僥倖沒事,下一批肯定得報廢。”
江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那可咋整啊,南喬?”
“讓廠長找個人來修,換個新電錶就行。”沈南喬不慌不忙地說道。
可誰不知道廠長那是個摳門到家的人。
廠裡的員工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在這兒幹活,最重要的就是給廠裡省錢,可不能花錢,不然就得自個兒掏腰包賠。
田大壯皺著眉頭,剛想開口說別聽這女人瞎咧咧,江父就直接打斷了他:
“大壯,南喬說的不是假話,這電錶一直嗡嗡響,警報聲不斷,肯定有問題。
你先在這兒盯著,我去找廠長。”
說完,江父低著頭就匆匆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