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捂著嘴離開了。王老太回到家中,看到秀玉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幾天不用上班,秀玉傷口疼得厲害,啥活也幹不了。
雖說斷了三根手指,但嫁進來兩年來,能有這麼幾天不用幹活,她竟覺得格外輕鬆。
王老太氣沖沖地走進屋,看到秀玉在睡夢中還打著鼾。
頓時火冒三丈,抄起桌上的水盆,對著秀玉就潑了過去。
睡夢中的秀玉正做著美夢,夢到沈南喬斷手斷腳,她正高興著呢,一盆冷水突然澆在身上,嚇得她尖叫著坐了起來。
睜開眼,就看到王老太那陰森恐怖的臉,活像個地獄惡鬼。
秀玉忍不住渾身顫抖,怯生生地喊道:“媽……”
王老太破口大罵:
“一天天就知道睡,我們王家不養閒人!你給我起來!要是不幹活,就給我滾去廠子裡上班!”
秀玉驚慌失措地從床上滾落,手上的繃帶瞬間被鮮血浸透,她痛得幾近昏厥,癱坐在地上,用哀求的眼神望著王老太,可憐巴巴地說道:
“媽,我現在這副模樣,哪還能去上工啊?
就算去了廠裡,也只會成為眾人的笑柄!媽,您不是一直唸叨著要找沈南喬賠償嗎?她到底賠沒賠錢啊?”
“哼!別提那個沈南喬賤蹄子了!你還指望她給你賠錢?
你這一鬧,人家反倒當上廠裡的維修工了,聽說只要考下證,轉正後每個月能有一百塊工資呢!”
王老太滿臉怒容,唾沫橫飛,濺了秀玉一身。
秀玉默默抹了把臉,不敢再與王老太頂嘴,只能漲紅著臉,在王老太的連打帶罵中被趕出了家門。
王老太站在院子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麻老太的話:
城裡有個醫生,專治不孕不育,雖說只是個私人的,要不少錢,但能保證生兒子!王老太心裡清楚,自家在村裡的經濟狀況頂多算中等偏下,兒子過完年就外出闖蕩,如今已快半年,卻連一封書信都沒寄回來。
她實在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兒子現在究竟過得怎樣。
眼下只能先想辦法給秀玉調理身體。
只要今天下午的計劃能夠順利實施,她就能拿到一筆錢。
也能去城裡打聽打聽兒子王侃到底在哪裡上班。
開春後,王侃便是坐著村裡的三輪車進城找活的,這半年毫無音信,王老太擔心壞了。
這邊,沈南喬不緊不慢地來到廠裡上班,時間恰好是七點零九分,距離上班時間僅差一分鐘。
廠裡的其他員工都不敢違抗廠長的命令,六點半就早早前來上工。
廠子門口的大片空地上,早操剛剛結束,蘇倩作為領操員,穿著輕便利落,聲音清脆嘹亮地喊著口號。
她雙手高舉跳動時,襯衫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肚皮,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廠長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品著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倩。
當看到沈南喬和江父這兩個“異類”出現時,廠長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
他“呸”地吐出嘴裡的瓜子殼,胡亂擦了擦嘴巴,手忙腳亂地扯著褲腰帶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