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受精卵第一次的分裂開始,從胎心第一次跳動開始,從分娩後的第一聲啼哭開始,一個腳步就開始緩慢朝著你靠近。
沒有人知道它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走到自己身邊,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它絕不會缺席任何人的任何一段人生。
沒有人能夠躲開死亡的靠近。
這種在太古宙早期就已經成為必然的規律,在楊偉民十數年的冥思苦想下,在整個人類文明科技數千年的發展支援下,第一次出現了一些“可以商榷”的地方。
這不是建立在空想之上的推理設想,而是確確實實推進執行了的,應用在普通人身上了的重大技術變化。
雖然醫生平時乾的工作也是和死神掰手腕,是把繩子捆在病人身上,和死神進行真正的“拉鋸戰”。
這場拉鋸戰中,醫生們最好的成績是讓病人稍微更靠近自己一點。更多的時候,他們最多隻能維持現狀,或者讓病人被拉走的稍微慢那麼一點點。
但現在,情況突然發生了一點變化——只要死神沒能在第一時間把人搶走,掌握了腦切除維生技術的醫生們就能衝上前來,朝著死神就是兩耳光。
然後把人搶走,並且朝著死神胯下踹上兩腳,順便再朝他臉上吐口老痰。
而賦予了每個醫生給死神兩個耳光權利的醫生,現在最主要的想法就是給自己兩耳光。
我為什麼要想著自己寫總結呢?這種工作難道不是應該由自己的博士生為老師代勞的嗎?
楊偉民欲哭無淚的看著完成度不到一半的總結稿,又看了看陸沉已經寫好的五千字總結,心裡有點蠢蠢欲動。
現在是凌晨三點二十五分,如果一個電話把陸沉叫起來,告訴他某部分的結構不合適要修改……這小子會不會急眼?
用迫害自己唯一一名“入室弟子”的想法提了提神,楊偉民深吸兩口氣,在後面大概寫下了明天要繼續寫的內容要點提綱。這樣就算一覺睡醒了再繼續寫,也能比較容易接上之前的思路。而不至於讓自己再從頭通讀一遍。
從頭通讀消耗時間不說,楊偉民還總能找出一點自己寫的不太合適的地方。再咔咔修改一遍,回過神來一看時間,又要把陸沉叫起來上個廁所再睡覺了。
這實在是有點不好。
把東西推到一邊,楊偉民起身艱難的伸了個懶腰。衣服褲子往凳子上一堆,他拉開亂糟糟的被子就往床上鑽——睡覺要緊,其他的事情回頭再說。
剛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感覺似乎還沒過去多長時間。楊偉民在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用枕頭壓住了自己的腦袋。夢中的楊偉民被吵的心煩氣躁——這是哪個實驗室的承包商這麼缺德,大晚上的搞裝修?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連續的大力敲門給砸成了一抹縹緲模糊的煙塵。楊偉民怒氣衝衝的從床上睜開了眼睛,等待了兩秒確認敲門聲一直沒停之後,他罵罵咧咧的拿起浴袍往自己身上一批,然後衝著房門怒道,“有門鈴你知不知道?就不能選個溫柔一點的喚醒方式?”
這裡是學術委員會的接待酒店,安保等級和聯合政府禮賓館同屬最高水平。雖然聯合政府的安保系統經常被人戲稱為“一層窗戶紙”,但至少他們是能夠保證醉漢和惡作劇的蠢貨不至於進來打擾貴賓們的休息的。
根據這個常識不難得知,門外敲門的肯定是工作人員——不是酒店的就是學術委員會的人。
凌晨三點多,像是破門似的拼命敲門。也就是楊偉民心臟沒啥問題,要是換個積年的三高患者,搞不好現在就已經開始梗了。
怒氣衝衝的開啟房門,楊偉民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非常焦急的臉——這張臉躲在一臺安保機器人身後,看上去彷彿需要一根地西泮來鎮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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