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廣泰主動提起範孟,包毓當即又給他倒了杯酒,然後順著說道。
“廣泰兄,如今這天下,跟12年前又有不同,現在的‘範孟’難道還少嗎?遠的有那劉福通,杜遵道,芝麻李,徐壽輝,近的還有這廬州的魯大帥。
“如今紅巾半宇內,加起來擁兵近百萬,廣泰兄以為,當今韃虜治下的朝廷,真能剿滅這些範孟嗎?”
白廣泰聞言一愣,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什麼韃虜,什麼範孟,這是可以說的嗎?他頓時打起哈哈,裝傻充愣道。
“呵呵,哈哈,隋先生說笑了,範孟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他的下場誰人不知,這樣的人還用朝廷剿滅?”
的確,範孟雖然做的好大事,但終究還是差了些,下場可不怎麼樣。
12年前,1339年末,範孟假傳聖旨,敲死了河南江北行省的全部高層,然後說這是奉皇帝之命,來處死這些奸臣的。
由於他和同夥前戲做的足,又是官馬,又是蠟丸密信的,再加上本來又有範孟這個官府內部人員做配合,因此居然沒受懷疑。
於是他們繼續假傳聖旨,給自己封官,讓範孟當了河南江北行省的平章政事。
接著他又領著霍八失,四處收印章奪權,願意聽話的就留著,不願意聽話的就直接敲死。
然後他還偽造調兵虎符,調集整個河南江北行省的朝廷兵馬,讓他們到汴梁路集結待命,準備正式扯旗造反!
接下來搞笑的地方就來了。
或許是窩囊了二十多年,終於翻身做了好大事,範孟有點太激動了,他竟然第一時間‘家祭勿忘告乃翁’,給祖宗上墳去了,把這個好訊息趕緊告訴祖宗。
回來之後他大擺宴席,請人吃喝,準備發表反元講話,正式造反。
然而他趁別人醉酒敲死了一眾大員,自己也在酒席上喝醉說漏了嘴,最後又被別人學了個類似的法子,也假裝欽差把範孟敲死了.整個過程,還沒等朝廷中樞反應過來,罪魁禍首就已伏誅,皇帝和宰相收到訊息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一個小吏殺光了河南江北行省的所有高官?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對吧?
事後朝廷派出真的欽差去調查此事,得到肯定答覆後,本來就是個反漢魔怔人的伯顏,這次更加氣急敗壞,準備搞大清洗,屠殺漢人。
皇帝你看看啊,我就說這幫漢人不能信,才當個小吏就能搞出這樣的事情,這要是讓他們當了官,那還了得?必須重拳出擊!
伯顏徹底破防了,做事愈發瘋癲,他不僅權傾朝野,還長期勾搭30多歲的俏寡婦太皇太后,元順帝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正愁沒機會收拾他。
然後就有了元史上記得那句,‘伯顏請殺張、王、劉、李、趙五姓漢人,帝不從。’
同樣看他不順眼的,還有當時身為怯薛禁軍的脫脫,脫脫是伯顏的親侄子,他跟自己家人說。
【脫脫:“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元史》】
於是元順帝和脫脫合作,兩人在三個月後發動了大元版的‘高平陵之變’,他們趁著伯顏出城打獵,關閉了城門,把這個掌權八年的魔怔人趕下了臺就在伯顏下臺的同一天,元順帝小鐵鍋公開下達了兩份聖旨,一是把伯顏流放到廣東陽江,就是離崖山海戰不遠的那地方,二是禁止擴大對範孟事件的打擊範圍,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一年之後,幫助元順帝親政,在‘倒相’活動中做出巨大貢獻的脫脫也順利拜相。
整個事件中,範孟真就像個跳樑小醜,他以自己的死成全了元順帝和脫脫,自己除了出了口惡氣,別的啥也沒撈到。
範孟還是太著急了,而且他居然假造虎符,妄圖調動朝廷的兵馬來反抗朝廷,這不是扯淡嗎。
就憑他和霍八失那幾個親信,能掌握的了朝廷大軍?憑什麼?就憑假虎符嗎?別說是假虎符,就算是真虎符,難道大的過皇帝的聖旨?所以白廣泰說範孟是跳樑小醜,還真沒啥問題。
就在這時,曹良臣突然領著一個身著鐵甲的大漢走了進來,看的白廣泰一愣。
“曹兄弟?伱不是帶著衙役去看城門了嗎?你怎麼過來了?你過來了那城防誰在看守?”
曹良臣頓時笑道,“城防之事,白將軍不必擔心,大帥就是怕城防空虛,這才又調了楊指揮來助吾等守城,你安心吃酒就是。”
“哦?楊指揮?怎麼沒聽說過,你有多少兵馬?”白廣泰喝的眼神發直,目露疑惑之色,似乎在仔細回想楊指揮是誰?
楊璟當即道,“不多不多,只有區區四千餘人,不過助白將軍守城應當是夠了。”
啪一聲,白廣泰拍了下桌子,高興道。
“太好了,大帥只留兩千人給我守城,我還擔心出甚意外,這下有了兄弟你的四千人馬,你我加起來六千大軍,足夠把這和陽守的固若金湯!”
楊璟聞言頓時笑道,“是極是極,有我在,保證城防出不了差錯,白將軍儘管繼續吃酒就是,兄弟我這就去巡視城防。”
白廣泰當即叫住他,“誒,楊兄弟別走啊,有那麼多兵,城防讓他們去巡就是,你也坐下來一起吃酒,你來跟我說說,你是哪的指揮,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這官又是怎麼混上的?”
楊璟看了包毓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於是就笑著坐下。
“那好,那就陪白兄喝上幾杯,你們剛才在聊什麼,我好像聽見在說跳樑小醜?”
包毓立刻搭話道,“哦,剛才白將軍說12年前那位範孟是跳樑小醜,此乃真知灼見啊,那範孟連自己的兵馬都沒有,妄圖用朝廷兵馬反朝廷,豈不可笑?
“可如今這紅巾則又不同,人家是真有兵馬的,和那範孟可不一樣,依我看,朝廷想要剿滅諸多紅巾,恐怕是難了。”
白廣泰尚存一絲理智,見包毓突然當著楊璟的面就說這個,頓時急道。
“隋先生喝多了,哈哈哈,先生此言差矣,嗝,大帥正帶兵出征剿賊,說這樣的話豈非長賊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小心被別人聽了去。”
楊璟卻突然說道,“我覺得康茂才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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