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士卡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不過朱文奎倒是沒有什麼反應,看起來不怎麼覺得意外,甚至沒有對這些辱罵動肝火。“這種事情,習慣就好。”他還安慰其他人:“我們本來就準備好,要應對惡劣的環境。比起當時的設想,現在這個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這樣還是很麻煩的。”傑士卡有些憂慮地說:“如果聖盃派被激怒離開,甚至和我們敵對,那就意味著我們失去了絕大部分騎兵。因為剩餘的那些兄弟,普遍都過於貧窮,沒有條件接受太多馬術訓練。要是這些人投入敵人那邊,那情況就更危險了。我們必須趕緊進軍,和普洛科普兄弟建立聯絡。”
“呃……雖然我這麼說不太好,但這段時間,您才是一直掌管王府實際事物的人,如果您出面再和他們談談,講清楚誤會,說不定還有轉機。”他猶豫了下,還是說道:“至少,也給我們爭取一些時間,來把大家組織起來。”
朱文奎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們收下輜重,點驗之後,邀請馬特修士和嚮導們吃了點東西。朱文奎這邊也沒什麼禮品,就把出發時,羅馬人送的喬治亞葡萄酒,拿了幾瓶給他們,權當賞賜了。
後續的隊伍也陸續趕上。將要出發時,又有一隊人馬趕來,原來是唐賽兒帶著部下收隊返回,正好趕上。時間正巧,朱文奎很高興,便把剛才得知的情況告訴他們。黎利略有些憂慮,唐賽兒卻一幅無所謂的態度。
“該散夥的就早點散夥,對大家都好。硬捏一起反而不舒服。”她對眾人說:“那些布拉格人,還有什麼派的,我看根本不可靠。他們要是投了敵人,我們反而能輕鬆一點。”
“這話可不能亂說。”朱文奎連忙阻止她:“我們是要做大事的,盟友當然越多越好了。”
“你不懂。我們和他們,想法根本不一樣。我們這邊,是一心一意要和敵人對抗;他們那些人,卻一直想著詔安。”唐賽兒卻不以為然:“他們根本不是要造反,只是把造反當成了獲得籌碼的工具,去跟國王老兒妥協、談判。這種人,只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我不否認,聖盃派裡面,很多人確實是這種想法。但我們實力有限,如果不趁著大家還有共同的利益,去借助他們的力量,就更難成功了。”傑士卡解釋道:“大家對此也都清楚,所以您也不用擔心什麼。短期內,我們還是可以互相合作的。”
“不,這兩本根本沒有什麼共同利益。不如說,他們的利益,就在於出賣我們。”唐賽兒卻一反常態地堅定,甚至有些激動:“我們要幹掉蠻子朝廷,建立我們自己的,一個全新的天下。而他們的目標,只是在蠻子朝廷裡,獲得一個更高的位置。看起來雙方都要和蠻子作戰,但最終目標卻是完全相反的。我們要是成功了,他們可就失敗了。”
“我說他們把造反當成工具,已經是客氣的說法了。我們這些人,本來也都是他們眼中的工具而已。你真覺得這幫人,會把遙遠的塞里斯當回事,把吳王當回事了?”她不客氣地說:“我看,非要搞這什麼勞什子合作,反而是拿我們的命,去補充他們的實力。”
“而且你放心,這種一心求詔安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他們太沒有文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算他們成功消滅我們,靠著這一手來獲得更高的地位,阿勒曼尼國王就能放過他們呢?”她搖頭說:“他們念念不忘的家族私利,不用多久就會一場空,因為阿勒曼尼人早晚會把他們斬盡殺絕。跟快死的人合作,有什麼意思?”
傑士卡一時啞然,朱文奎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也不要這麼自信,好像什麼都能確定一樣。我從小也看了不少史書,人家楊指揮更是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我們還能沒你懂?”
“你們又沒造過反。”唐賽兒不以為然:“我十歲就在山東造反了,你們還能有我懂?”
“我來這邊,就是不甘心。跟你混在一起,也是想拉著你一起反,打出個新天地來。”她抬臂開啟朱文奎的手:“要是想跟這種人混一起,謀個前程,當初就跟你四爺爺談了——就算受詔安,也得找個好漢去投吧。至於千里迢迢,去拜這勞什子西吉國王?”
“好好好,知道你的決心了。”朱文奎只好又去安撫她:“先不說這麼多了,反正現在的資訊,也不夠決策什麼。我們弄清楚情況再說吧。”
他吩咐眾人抓緊時間補充飲水,吃點乾糧。接著,就要求唐賽兒等人,休整完成之後,帶著全部騎手,按照計劃往小鎮方向跑一趟,讓那些蒙古人老實一點。
傑士卡等人認為,現在時機更加危險,沒有必要去那邊了,無非是讓大家多忍幾天,反正也無所謂了。但朱文奎認為,既然唐賽兒提前回來了,正好是個時機。
而且,這裡的居民一直在忍耐,不意味著他就能坦然地要求大家,就這麼一直忍下去。人家老百姓就是為了不再受罪,才投靠朝廷的。要是朝廷還是讓他們保持現狀,繼續忍耐,那還要朝廷幹什麼?人家自己忍不就行了?於是,唐賽兒等人沿著大道,折向東南,前往集鎮。而朱文奎則帶著剩下的主力,繼續向東北行進。
行走了一個時辰之後,有斥候匆忙從前方返回,老遠就開始搖旗、放煙,向這裡打訊號示警。
“這是什麼敵人?怎麼這麼突然?”朱文奎吃了一驚。
“呃,我也不知道……”馬特修士也很是茫然。
不過,其他人倒是反應很快。傑士卡已經麻利地組織人手,展開隊形,把輜重車當做屏障,卸下、裝填火器。士兵們也立刻進入了臨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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