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實沒想到裴賢弟竟然這麼有誠意,索性直接問道,“那不知道賢弟打算定個什麼價格?”
裴元道,“大都憲應該明白,這件事上小弟也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所以,價格嘛,肯定不能按現在的來。”
“正德五年的時候,一貫寶鈔可以折抵兩文錢。”
“以我的預估,等到司鑰庫奏摺一上,寶鈔的價格至少能恢復到正德五年一半的價格,也就是說一貫寶鈔折抵一文錢。”
“不管是以咱們的交情來論,還是單純從交易的角度來考慮,這個價格肯定是不夠意思的。”
“所以,裴某承諾會以一文錢兌換五貫的價格,向大都憲出售一批寶鈔。”
李士實聽了默默盤算一番。
現在一文錢可以換幾十貫寶鈔,裴元給出的價格顯然不是白幫忙。
但是寧藩也不虧啊。
如果價格真要從一文錢兌換一貫寶鈔開始漲,那麼寧藩倒手就能賺到五倍。
而且裴元還承諾了,只要當時的市場價低於約定的價格,寧藩也可以選擇放棄收購。
這樣一來,寧藩相當於等到明牌之後再下注,幾乎是穩贏。
李士實略一思索,就滿意道,“這個價格可以,那寧藩要買多少合適呢?”
裴元聞言笑道,“那就得看寧藩自己了。反正,我的條件擺在這裡了,寧藩想賺多少那是你們的事情。”
李士實默默計算著自己能調動的錢財,想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我們寧藩願意買兩萬兩的寶鈔試試。”
兩萬兩的寶鈔到手,只要價格能夠按照裴元預估的上漲,那就能足足賣出十萬兩銀子。
寧藩的財政緊張,就能大大緩解了。
想到這裡。
李士實有些出神。
十萬兩這個數字,感覺有些熟悉的樣子,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裴元聽到李士實只願意買兩萬兩的寶鈔,心中有些失望。
這麼好的條件,都只出這點錢。
寧藩的戰鬥力有些不太行啊。
裴元在大明寶鈔的炒作上,前期投入了七萬兩銀子。
他購買寶鈔的價格很低,李士實兩萬兩銀子兌換走的寶鈔,折算裴元的收購價格也就是兩三千兩。
開盤就賺一萬七千多兩,已經算是不錯了。
但是,還不足以讓裴元在大戰之前,儘可能的回血。
好在,裴元已經想好自己的堅定盟友,還有什麼能拿來變現的。
於是裴元便爽快的說道,“兩萬兩就兩萬兩,別說兄弟沒給寧藩機會,到時候大都憲別後悔就成。”
李士實覺得,能賺個八萬兩也足夠能交差的了。
便有些遺憾的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沒什麼好說的。我們寧藩現在有不少大事要做,手頭實在說不上寬裕。”
裴元聽到了想聽的話,故意問道,“以寧王數代積蓄,難道現在就沒錢了嗎?”
李士實道,“倒也不是。只是寧藩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了,資源也不可能都投在我這邊。”
裴元聽了故意沉吟了片刻。
李士實注意到了裴元半天沒吭聲,奇怪的問道,“賢弟怎麼了?莫非有什麼不好說的?”
裴元這才道,“若是如此的話,小弟倒有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李士實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裴元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桌案上的敲了敲,好一會兒才道,“小弟想先冒昧的打聽一件事情。”
李士實惦記著裴元那兩全其美的好主意,直接道,“賢弟儘管問就是了。若是老夫不知曉的,也就罷了;只要老夫知曉的,定然知無不言。”
裴元看看左右。
李士實立刻擺擺手,讓周圍的僕役退下。
陳心堅也想離開,裴元阻止道,“心堅你留一下。”
陳心堅聞言應聲,隨後先去門外看看,又守在靠近門的地方。
裴元這才向李士實問道,“小弟想問問,寧王得了那些霸州賊之後,用的可還順手?”
李士實猶豫了下,含糊道,“也還好。”
見裴元仍舊是一臉探尋之色,李士實這才多說了點,“寧王對幾位頭領待若上賓,幾位頭領也很滿意,彼此還算相得。”
裴元問道,“那些被寧王接過江的馬賊精銳呢?這些人久離家鄉,難道也住得慣嗎?”
李士實頓了頓,倒是如實答道,“大多數還是好的。”
裴元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即招招手,喚來站在遠處的陳心堅。
隨後對李士實道,“大都憲想必也知道了,陳心堅外放了宣府的興和守禦千戶所。可是那個千戶所,現在無糧無餉,從上到下都只是個空殼子。”
“陳心堅是我的心腹,這個守禦千戶所,也是我幫他謀求的。裴某自然沒有虧待了他的道理。”
“所以這些天,我一直都在琢磨著,該怎麼給他把這個千戶所的架子拉起來。”
裴元的話剛剛露點意思,李士實就斷然道,“這絕對不行!”
裴元訝異道,“大都憲莫非知道我要說什麼?”
李士實沉聲對裴元道,“裴賢弟應該心裡清楚,當初為了這些霸州軍,我們寧藩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無論任何交易,霸州軍都不在選項中。”
這些霸州軍憑藉著幾千騎就裹挾了數十萬百姓,把整個北方打成了爛攤子。
按照劉六、劉七等人對寧王所說,他們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嚴重破壞了北方的耕種,聚集的兵力也規模太大,最後搶不到足夠多的糧食,只能被迫遠走湖廣,被堵在了長江邊上。
朝廷的兵馬根本就奈何不得他們。
寧藩的不少謀士,對此也是大致相同的看法。
別的不提,這場霸州叛亂打了兩年多,結果最核心的霸州馬賊仍舊全須全尾的被接過了大江,就很能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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