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看著眼前的白玉神皇,腦海中將其與太古時代的混沌神國祖庭那些傢伙聯絡到一起。
“白玉神皇,你不是從來不踏出玉煌界半步,量劫將至,終於還是忍不住要踏足玉煌界之外的地界了?離了玉煌界,失去了永存神海的庇護,人祖和冥祖可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啊。”
白元當然知道,一座永存神海擋不住全盛時期的冥祖和人祖,他巔峰之時都能付出些代價將永存神海破去,之所以將玉煌界和白玉神皇留到今日,一是白玉神皇確實秉持著超然的態度,從不插手玉煌界之外的事情,二是人祖和冥祖之間彼此制衡,耗費代價去滅玉煌界和白玉神皇,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此消彼長,反而有可能讓對方最終坐收漁利。
但白玉神皇主動離開玉煌界,這就完全不一樣了,白澤是史前長生不死者,餘威仍在,冥祖、人祖之流還需忌憚幾分,單獨的一個白玉神皇,無非就是一尊始終如一境的始祖罷了。
“不離開玉煌界,是因為玉煌界外太過危險,我無力自保,離開玉煌界,是因為如今即便待在玉煌界內,也做不到獨善其身。”
白玉神皇滿身披掛,手持數件絕巔神器,邁步朝著灰海而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對白元說道:“我這一生,受父母餘澤,即便成就始祖,也仍舊碌碌無為,我父量魘,我母白澤,皆因迎戰域外之敵而亡,如今域外之敵捲土重來,我雖無父母之修為,卻也有一身祖血,可再燃北澤。”
白元神色微變,“這是誰告訴你的訊息?”
“我與長生道尊多年前就已經交好,你也可以將我視作長生道門的一份子,今日前來,便是以長生道始祖的身份而來。”白玉神皇繼續邁步前行,釋放出屬於自己的始祖秩序場,秩序場內,一座巍峨神海浮現而出,讓白元都為之驚訝,他竟將永存神海也帶出了玉煌界,帶來了天荒。
白元眼神略帶詫異,道:“你真的要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長生道門和長生道尊的身上?”
白玉神皇聞言一笑,“難道還有別的選擇,選擇神界的人祖,還是此刻被圍攻的冥祖,亦或是白元巫祖您老人家?”
白元面色一變,虎落平陽,他對自身的狀況還是清楚的,“冥祖是仙元始的怨念化生,人祖此人,心思深沉,只謀自身,信不得,但長生道尊真的就信得過嗎?甚至都無人知曉他真實的身份。”
白玉神皇感受到灰海內天地規則的細微變化,明白這一戰冥祖已經落入了下風,也不再急於加入戰局之中,平靜說道:“既是賭注,便定然有風險,這已經是風險最小的一個選擇,即便不賭,等到量劫降臨,等到域外之敵打進來,也同樣需要面對這樣的抉擇。”
“白元,你太猶豫了,謹小慎微,瞻前顧後,看來上古之戰的慘敗,已經讓你失去了長生不死者的風範。”
隨著他手一揮,萬流境河水沸騰,一條條三途河的幹流被永存神道暫時截斷,斷絕了冥祖調動三途河收割眾生的後路。
……
阿芙雅持道弓薨天箭,出現在天荒邊緣的雷界外。
奈何橋從灰海內拋飛出來,像是一顆巨大的火球,朝著雷界墜落而下,但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屍魘和雷公卻仍舊沒有現身,似乎並不在天荒內。
背上精靈羽翼舒展,露出始祖界的一角,旋即一尊尊長生道門的神靈從始祖界內飛出,匯聚成軍。
閻無神、白卿兒各領一營神軍,氣息雄渾綿長,放在外界,足以封諸天之位。
“屍魘和雷公不知去向,雷界空虛,你們兩個率諸神拿下雷界,我去尋屍魘和雷公的蹤跡。”阿芙雅說罷邁步離去,以始祖祖念推算著這二人可能的去向。
閻無神身周瀰漫著輪迴之光,身後有九丈六佛陀虛影,笑道:“師姐,我還以為這一次能夠見到師尊,如今看來倒是沒機會了。”
白卿兒神色冷淡,氣息如冰山,她曾是星海垂釣者的弟子,閻無神又被屍魘收為弟子,二者算起來算是師出同門,如今卻都是叛出了師門,轉投長生道門下。
“先辦正事,雷公雖然不在,但天公的始祖界必然還在雷界內,奪了始祖界,你我修為也能更進一步。”
閻無神大笑一聲,“正合我意,大爭之世,總不能叫張若塵獨美於前,那豈不是太過無趣。”
……
無歸森林,星霧瀰漫,是整個黃泉星海的權力中樞。
作為當世地獄界天尊的居所,命運神殿恢弘壯闊,神光沖霄,讓同處無歸森林內的閻羅天外天和酆都鬼城都黯然失色。
殿主所居神宮外,缺和般若並肩而來,打算向天尊殿主彙報地獄界諸事。
行至神宮門外,一道劍光缺將他們二人攔住。
婪嬰手持重鑄的阿修羅神劍,一身修為竟是已經來到不滅無量,超越了缺。
“你這是什麼意思?”缺喚出影丹劍,看向婪嬰的目光有些不善。
“這裡發生了什麼?婪嬰,你不是應該在修羅星柱界內,迎戰天庭和古文明派系嗎?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裡?”般若察覺到不對勁,天尊的神宮每天都有十族的神靈來來往往,甚是喧囂,此刻卻陷入了詭異的靜謐中,很是反常。
“以修羅星柱界撞擊古文明派系,核心的動力是修羅戰魂海,不久前,修羅戰魂海自行復蘇,是修羅族的古祖羅慟羅的始祖殘魂從離恨天歸來,掌控了修羅戰魂海。失去了動力核心,戰爭自然是不了了之,我留在那裡又有什麼意義?”婪嬰平靜道。
“羅慟羅也已經歸來了嗎?”般若略感驚訝,這些年,太多古之強者殘魂歸來,地獄十族的那些傳說級始祖都有不少,像鬼族的黃泉大帝,不死血族的血絕始祖等。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出手攔住我們的去路,神宮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婪嬰收起阿修羅劍,看向神宮大門,幽幽道:“大門後的交鋒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不滅無量捲入其中也只有死路一條,我攔住你們,是在救你們的性命。”
……
神宮內,寒氣瀰漫,時間冰蠶禪冰執掌雪域星海神軍,釋放出的寒氣將整座神宮大殿都凍結,羅慟羅身著一襲紅衣,不似嫁衣,更像是血衣,以修羅戰魂海的無盡殺戮之念凝聚而成。
她的殘魂其實早已經從離恨天歸來,四萬年前便已經暗中執掌了修羅戰魂海,直到不久前才選擇有所動作。
羅慟羅看向高臺上的兩道身影,鳳彩翼執天鼎與吉祥如意,身後的命運之門瀰漫著空滅法一的道法祖韻,半祖的修為波動顯露無疑。
在鳳彩翼的身旁,空印雪黑髮如瀑,長裙拖曳在地面上,冥法八相融於掌間,道法幻滅。
“禍擇去了何處?讓他出來見我,讓你們兩個女子擋在這裡算什麼話?甘當懦夫不成?”羅慟羅的修為尚未恢復到始祖境界,但對上兩尊半祖,她卻絲毫沒有放在眼裡。
境界相同又怎樣,道法上的差距便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禍擇這個身份,最初本是陳平本尊偽裝而成,後來又由混沌延續。
如今陳平本尊在劍南界內,混沌分身則在天荒征戰,命運神殿內自然空虛,即便留下分身,也力量有限,徒增破綻,索性將命運神殿交給了鳳彩翼代為管理,又從白衣谷請來了空印雪協助。
鳳彩翼站在高臺上,俯瞰著羅慟羅,並未因為其是始祖殘魂歸來之身就感到畏懼,始祖之軀而已,她以屍通靈,前世之身可遠不是尋常始祖可比。
修行之道,修的是今世今生,修的是當下,始祖又如何,不一樣是葬在時間中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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