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間,他的肉身神軀便已經變得和七十二層塔,和水流之身的人祖一般高大,七十二層塔立於身旁,像是一顆燃燒著火焰的大紅燈籠。
原本不起眼的長生鼎,隨著他神軀體魄的顯露,亦是化作數十億裡巨大,鼎身上,五種天道的偉力涇渭分明,竟是將鼎身分為五塊。
“生死相向?你連真身與我一見的勇氣都沒有,如何又與我生死相向,躲在暗中久了,就成了真正的鼠輩,再也不知道該如何生存在陽光之下。”陳平緩緩道。
人祖道:“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你的真實身份,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喜歡以天下為己任,將宇宙眾生的安危扛在自己的肩上,但時代已經變了,大量劫下眾生平等,你再強大,最多也只是自身扛過量劫,活到下一個紀元,成為新的白澤、后土、鴻蒙黑龍,但那又如何,依舊無法阻止量劫,無法挽救宇宙蒼生。”
“宇宙的禍亂之源在改變,太古時是滅世魔宗,是毀滅深淵,之後則是冥祖,但從來都不是我,這一次你要對付冥祖,何不提前知會我一聲,我必然會出手相助,還宇宙一個太平。”
“好吧,觀三途河之相,即便不用我出手,冥祖也已經不是對手了,紀元終局,果真是黃金大世,竟冒出瞭如此多強者。”
“盤谷,七十二層塔你想要,我可以送給你,你我聯手,方才有機會為宇宙蒼生謀取一線生機。”
陳平神色默然,沒有因為人祖將自己認成盤谷而意外,按照白元所言推測,自己送去太古的那道靈性之光,做了很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他自身能夠成就以力破法第二層次,也是藉著靈性之光帶回的感悟,彼此間道法相通,相似相同,也就不是奇怪之事。
說他是盤谷真君,也並無問題。
“為宇宙蒼生謀一線生機?你指的是拘謹天道本源,以神武印記收割眾生,以眾生為爐火,助你煉化天道嗎?”
“你如何讓我相信一個不屬於戰星系的人為戰星系這個紀元的生靈謀生機?”
人祖即便化作水流巨人,此刻聞言也是面色一變。
來自域外,是他最大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今日卻被陳平無情揭穿,對他造成的衝擊之大,無以復加。
沉默良久,人祖方才再度開口,“不屬於戰星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我是仙界遺族?”
“無需多言了,戰吧。”
陳平神念一動,長生鼎化作數十塊,墜落而下,將七十二層塔整個包裹住,連帶著天地間的聖道規則一起納入鼎中,重新凝聚出鼎身。
以無極天道引動的天道之火,匯聚了宇宙中大部分陽屬性的聖道規則,此刻被吞入長生鼎內,與宇宙隔絕,斬斷了與戰星系之間的聯絡。
剎那間,這片宇宙星空便因為陰陽失衡而產生了大破滅。
虛空在崩塌,時間規則和空間規則在斷裂。
人祖水流之身上的陰屬性聖道規則不斷朝著崩塌的虛空奔湧而來,這是天地在彌補自身的創痕。
但長生鼎卻是來者不拒,連帶著陰屬性聖道規則一起吞入鼎內,引發更大面積的虛空崩塌,恍若滅世。
人祖的水流之身被這股滅世之力波及,難以再繼續維持,不得已散去陰屬性規則,只剩下時空二道,身軀縮小到百萬裡,神聖無雙,似永恆,似無限。
他望著如滅世烘爐般的長生鼎,眼中第一次生出了忌憚,有些失態道:“我本以為你是想要重鑄七十二層塔,現在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七十二層塔在你眼中也只是材料而已,你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鑄這尊鼎,為了一尊鼎,消耗了宇宙天地如此數量的聖道規則,聖道規則減少,熵增的速度必然陡增,大量劫會來得更快,你不是在救天下,根本就沒有將眾生的性命放在眼裡。”
虛空崩塌,二人原本所在的那一片星域化作歸墟一般,空洞,虛寂,虛無世界與真實世界交織,像是星空中的一道創痕,難以撫平。
長生鼎上燃起熊熊火焰,除了陰陽屬性的聖道規則外,還有量力與鴻蒙之氣,困於幽冥煉獄中的屍魘和鴻蒙黑龍,成為了此次祭煉長生鼎的燃料。
火焰將周圍的黑暗驅散,耳畔傳來潺潺流水聲,虛空崩塌,他們墜落到了時間長河上。
人祖的身軀變得愈發小了,只有三千丈大小,像一塊亙古不移的礁石,立於時間長河上。
長生鼎的鼎壁是規則構成,半真半虛,透過鼎壁,可以看到其內的七十二塔正在不斷消融,逐漸與鼎身融合在一起。
人祖的身軀凝實,不再是水流之身,化作了血肉之軀,一襲神聖白袍,聖輝將身軀包裹,看不清真實模樣,仍舊以手段遮掩著自己的身份,但真身終於徹底降臨。
人祖低眉垂眼,只能見到他雙眸之中有宇宙的雛形在衍變。
“何必呢,你有撼動天道的手段,我有天道本源,你我聯手,各取所需,將來都有機會踏足天始無終的境界,何必在這裡鬥得魚死網破。”
“你加上這尊鼎,世間已經沒有人可以再抗衡了,只有時間的力量能夠對你造成影響了。”
陳平靜立於時間長河之上,掌控著長生鼎。
腳下的時間長河在加速流動,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未來奔湧而去。
“想要將我送去未來嗎?人祖,你未免太過自信了,時間也只是天道的一部分,我連天道都不懼,又怎麼會被時間放逐,我……不是不動明王大尊。”
他周身的天道之力震盪,體內的神境世界宛若宇宙,定在了時間長河上,壓得整條時間長河都險些崩塌,再也無法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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