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沒有過這種命懸一線的感覺了,好似不做點什麼,下一秒就會身首分離。
那他該做些什麼呢?
奧托蘭毫不猶豫地一扯韁繩。
“咿!”
似龍非龍的怪物立刻怪叫一聲,扭頭向著剛剛發出那聲的奇怪吼聲,俯衝而去。
不管是不是“天球交匯”,只要殺了那個古怪的“狂獵”,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至於操弄“天球交匯”的“寶物”會不會因此丟失?
奧托蘭從來不會在生命都遭受到威脅的戰場上,想這種事情。
貪婪是死亡摯友。
但反應最快的卻不是奧托蘭和他的坐騎。
天空中馳騁的骷髏騎士裹挾著呼嘯的狂風,在吼聲還沒結束的時候,便在骨眶中閃爍著猩紅鬼火的雷納金斯揮劍指揮下,徑直朝著偽裝成狂獵的獵魔人衝去。
剛剛還刀劍相向的死敵,此刻竟然好似征戰多年的戰友,不約而同、爭先恐後地衝向同一個敵人。
森尼也做出了反應。
他抬手一揮金色的權杖,耀眼的紅光升空,炸開。
隨後整座城池都動了起來,以上城區一家毫不起眼的畫廊為核心,無數男巫和守衛匯聚而來。
凌冽的殺意沖天。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無處可逃,無路可退。
“艾林完了……”
這是藏在鐘樓的威戈佛特茲和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唯一的一個念頭。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包圍下,還能活下了。
雖然剛才艾林如他所說的那樣,製造除了相當大的動靜,但似乎需要時間,又或者只是虛張聲勢,就僅僅只是動靜而已。
甚至就算還有後續,但在奧托蘭、狂獵、森尼……那麼多強者的圍攻之下,就算他釋放的是阿爾祖摧毀近半個馬裡波的法術——阿爾祖的雙十字,也沒有用啊……
敵人根本就不會給他那麼多時間,傻傻地等著他,將法術放完。
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看了看一旁,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威戈佛特茲。
當然也不會有人,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將艾林救下來。
至少不能讓他白死了……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心想,然後輕輕拍了拍威戈佛特茲手臂,提醒道:
“威戈,南側的守衛男巫動了,我們要準備離開了……”
“再等等!”威戈佛特茲不甘心地抿抿唇,目不轉睛。
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只能嘆一口氣,正打算起身,提起觀察班·阿德和里斯伯格男巫們的動向。
下一秒。
威戈佛特茲突然緊緊攥住了她的手,指甲突然陷入肉裡,讓她忍不住痛哼一聲。
不過她卻沒有說什麼,反而立刻意識到什麼,猛地偏頭看過去。
“不可能?!!”
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右手捂著粉色的薄唇,驚撥出聲。
——
“你不是狂獵!”
“偷走阿德·蓋斯之門偉力的竊賊,你的征伐甲冑從何而來?”
“你到底是……誰?!!”
金屬摩擦般刺耳冰冷的聲音,在歐特洛普法印構築在屍骸的神牆上碰撞。
神牆因此不停搖晃,卻穩穩地擋住了每一次攻擊。
艾林卻並沒有理會來自雷納金斯的精神攻擊,死死盯著那些駭人騎手的身影。
“嘩啦~”
血管中才剛剛平息下來的猩紅之河,再次洶湧。
氤氳在血液中的金色能量,星星點點地從血管中與交匯而來的四色魔力摻雜,直接向上湧去。
“mir……”
雙唇開合吐出的古怪音調,重若前進。
一離開嘴巴,便化作一團藍白交織的能量團,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衝向了狂獵。
“放肆!”
雷納金斯怒吼著,骨眶裡猩紅骨火都漏跳了一拍,但卻根本來不及閃躲,他也不能閃躲,因為他的軍隊就在他的身後。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揮劍,對著重來的能量團,就是一劈。
月牙似銀白的劍氣,瞬間就將能量團一分為二。
可雷納金斯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分為二的能量團瞬間爆炸,星星點點的藍白星點炸開了一大片。
不僅將所有狂獵都籠罩在內,甚至還將被狂獵遮擋住視線,猝不及防的奧托蘭都蒙了個正著。
“沒有傷害……”
雷納金斯骨眶中骨火跳了跳,在精神連結中確定了騎手們的狀態後,正要繼續衝鋒。
下一瞬。
“希律律~”
近百隻骷髏馬,淒厲地慘叫。
牽拉著馬背上的狂獵,以更快的速度,直直下墜。
奧托蘭身下的坐騎也難以自控地同時墜落。
不過……
無論是奧托蘭,還是狂獵,戰鬥經驗都相當豐富。
在發現坐騎失去了飛天的能力,無論怎麼操控,甚至“解除魔法”的法術都不起效後,都立刻脫離坐騎,使用浮空類的法術。
“不可能!”
奧托蘭悚然驚呼一聲。
浮空術竟然完全沒有作用。
不是釋放不出來,而是魔力消耗了,空氣中的風系元素也聚集了,但在法術成型了最後一刻崩解。
好似元素和魔力的君主,強權禁止了浮空術的存在。
狂獵們也禁不住地騷動起來,呼喊著上古語,卻難以避免地墜落!墜落!再墜落!
而與此同時……
太陽被完全遮蔽,只留下邊緣一圈暗紅的圓環。
班·阿德新城的正上空,匯聚而來的烏雲,螺旋著形成了一個黑黢黢的空洞。
“刺啦!”
“刺啦!”
“刺啦!”
血紅的閃電連續地刺穿點墨般漆黑的烏雲,爬滿的天空。
然後在某一瞬……
“刺啦——”
猩紅的閃電照亮烏雲。
一個龐大的黑影露出了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