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電光火石之間,班·阿德男巫黑色法袍胸前的寶石紐扣,同時破碎。
一道道扭曲了空氣的魔法輝光,一閃而逝,刺破了空氣,衝向面目猙獰的黑龍。
“轟!轟!轟!”
一連串的法術在黑龍的身上爆炸,炸出了一團團黑煙籠罩了整個龍軀。
半透明的衝擊波擴散而出,眨眼間的功夫,便席捲到了地面的建築。
上城區新建的高聳鐘塔,自根部斷裂,傾斜,砸在了臨近的矮人銀行,維瓦爾第銀行的魔法屏障。
銀行職員在黑龍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逃離,魔法屏障無人操控,更換核心。
金色的魔法屏障閃爍了幾下,維瓦爾第銀行恢弘拱形的石頂,就被砸塌,更遠處的廢墟也再次垮塌,碰撞聲和轟鳴聲連成一片。
碎石和塵雲同時揚起,與天空中的黑煙融為了一體。
“成功了?!!”
班·阿德的男巫們驚喜地高呼,財富、權利和地位,眨眼間觸手可及。
森尼頓時也鬆了一口氣。
他看得很清楚,雖然並沒有幾道攻擊,擊中巨龍理論上最脆弱的雙眼。
不過幾乎所有的攻擊法術,都結結實實地落在黑龍的身軀上。
雖然巨龍的鱗片都是相當堅固的盔甲,但被這麼多強大的法術擊中,不死也得重傷。
他最怕的是速度極快的黑龍,驟然閃躲,令所有即時觸發寶石的攻擊落空。
幸好,他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不過他還是呼喝著,讓眾人小心。
“比想象中的還要好對付……”森尼勾了勾嘴角,腦海中已經在暢想獲得操弄天球交匯的至寶之後,該怎麼炮製奧托蘭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了。
至於亨·格迪米狄斯……
有了那件至寶,院長就算醒來了,也會認可他為學院所作出的一切。
沒錯!
亨·格迪米狄斯必須認可我!
倘若不是我,班·阿德只會在亨·格迪米狄斯的重創之下,一蹶不振,又怎麼會在毀滅過一次之後,又重獲新生?
遐想中,森尼情不自禁地上前兩步,又有些走神地想到了威戈佛特茲,想到了不甘走向他們本該迎來命運的自由精靈……
這時。
“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什麼動靜?”班·阿德男巫間出現了一點騷動。
黑龍距離地面當然沒有最初那麼高,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本該在濃煙和塵霧中墜落大地,卻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出現。
森尼覺察到不對勁了。
米格爾也收回了視線,他眯著眼睛,忽然在黑煙中看到了什麼,面色大變,右手拉向森尼,大喊:
“黑龍沒死!”
“快!躲到地宮裡……”
話音未落……
“呼!”
狂風呼嘯,盪開層層的濃煙和塵霧。
猩紅的豎瞳眼底似氤氳著血與或,和獨屬於爬行動物的漠視。
那通體如黑曜石一般瑰麗雄壯的造物,晶瑩的黑色鱗片上,沒有任何一點痕跡。
在剛剛那場魔法轟炸之中,黑龍竟然毫髮無傷。
森尼和班·阿德的其他男巫,都愣住了,繼而在龐然的威壓之下,惶恐又狼狽地四散奔逃。
“逃!那是怪物!那是怪物!”
“別擋路!讓我先走!”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
恐懼宛若實質一般炸開。
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下,男巫們再也顧不得什麼的同僚的情誼、共同志向,推搡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逃竄。
不少男巫被腳下的碎石絆倒了,都沒有擦擦身上沁出的血跡,就向著一切能走通的路走,不管身後響起的是誰的呼喊和命令。
求生,是此刻最大的本能。
“森尼,地宮!”
森尼和米格爾在眾人的推搡中,距離越來越遠,米格爾焦急地想要靠近,並大聲呼喊。
卻在下一瞬,忽然發現眼前一暗,龐然如山嶽般的陰影籠罩了一整片街道。
剎那間……
明明周圍如此嘈雜,米格爾卻感覺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像在敲響死前的喪鐘。
他僵硬的抬頭,看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黑色鐮刀,勾中了祂的獵物。
“咔嚓~咔嚓~咔嚓~”
層層魔法屏障,竟像脆弱的糖殼一點阻礙作用都沒有起到,就被捏碎。
森尼呼號著,瘋癲了一般不顧元素暴動,眨眼間釋放無數法術,然後……
在米格爾眼前,被三根利爪輕描淡寫地捏住。
“吧唧”一聲。
血與肉糜噴射而出,大團大團的摔在地面上,再也看不出一點原來的模樣。
米格爾呆愣地擦了擦,濺在臉上的液體和固體,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一股獨特紫杉木香,撲鼻而來。
“啊——”
剎那間,靜止的時間彷彿忽然重啟了,刺耳的雜音在他耳邊轟然炸開,耳膜都被刺穿。
“森尼死了?”
“班·阿德的院長、術士王國的新王、人類進化的未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死了?”
米格爾愣愣地抬頭,恰好與一雙冰冷猩紅豎瞳對上視線。
那對豎瞳中紅光一閃,黑龍張開了猙獰的血盆大口。
米格爾呆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白熾的光芒,在黑龍的喉嚨裡氤氳、彙集、擴大、膨脹……
劇烈的魔法波動,令空氣都為之震顫,溫度瞬間飆升。
“我也要死了嗎?”
米格爾的腦海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明明地宮的古井就在不遠處,此刻逃跑還是有機會避開的。
可他卻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地上稱不上屍骸的碎肉,一時之間,不知是因為巨龍駭人的威壓還是躁動的魔法波動,竟沒有任何逃離的慾望。
下一秒……
“轟!”
天崩地裂般的轟鳴中,熾熱的驕陽在他眼前……
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