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挑了挑眉,瞬間轉怒為喜,低聲道:“真是你師門舊識?”雲燁臉色一僵。
李綱毫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道:“聽雲家莊子的莊戶說,那人容貌俊美,氣質如仙,想來年紀應該不大,莫非是你同出一門的師兄?”
雲燁想了想,嘆氣道:“話都讓您說了,小子還能說什麼呢?”
見雲燁沒有否認,李綱反而臉色一肅,認真道:“老夫實在搞不懂,既然你不想讓外人知道府上貴客的身份,為何還要放任他在玉山露面?”
“老夫不出山門,都能猜出他的身份,你以為長安城裡的人就猜不出來嗎?”
說到這裡,李綱壓低了聲音道:“聽老夫一句勸,將你師兄請來書院,老夫會考教他的學問,若真是驚世大才,老夫願退位讓賢,將山長一職拱手讓人!”
“別急著拒絕,以你的智慧應該明白,這是最安全,也是最穩妥的做法……”
很明顯,李綱以為雲燁隱藏林宇的身份,是為了保護林宇。
但事實上,真正在乎這件事的,只有雲家的老奶奶。
林宇本人根本不在乎什麼暴不暴露,但凡他有半點在乎,在監督旺財修煉時,就不可能被區區凡人發現行蹤。
至於雲燁,他也只是順著奶奶的意思行事。
而在旺財植入靈根後,其他事情就變得次要起來。
為了讓旺財修仙長生,雲燁也不在乎林宇是否要在外界露面,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李綱面前表現得如此拙劣,稍微敷衍幾句,便預設了林宇的身份。
即便如此,對於李綱先生表現出的關心,雲燁還是相當感激的。
他搖了搖頭道:“先生的好意,小子替師兄心領了,但師兄與我這個俗人不同,他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無牽無掛,只求逍遙。”
“這一次來我府上,也只是路過此地,順便過來看我一眼。”
“最多再有兩天的時間,他就會離開長安了……”
李綱皺眉道:“已經出世,再想隱世,可沒那麼容易!”
雲燁笑道:“那就讓有心之人試試好了!”
見雲燁是真的毫不在意,李綱意識到了不對。
他皺起眉頭,盯著雲燁看了一會,突然道:“如果老夫沒有記錯的話,雲侯曾經說過,當年在那位高人門下,自己是最不成器的那一個。”
“當時老夫還以為雲侯在自謙,但如今看來,似乎確有其事啊!”
雲燁慚愧道:“小子貪玩,學藝不精,讓先生見笑了!”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雲燁表現得如此正常,反而極為不正常。
李綱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又突然開口道:“莫非你那位師兄,真的有什麼仙人手段?”
雲燁聞言笑了起來,轉頭望著還在忙碌的孫思邈道:“您覺得呢?”
孫思邈頭也不回地說道:“老道我活了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什麼神仙,倒是不少道門後輩都把老道稱作神仙,也不知老道到底仙在哪了……”
雲燁聳了聳肩道:“您瞧,這話連老神仙都不信!”
不否認師兄的身份,不代表承認他是仙人。
在這件事上,雲燁還是要遮掩一二的。
倒不是為了林宇,主要是不想引起太大的騷亂。
李綱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旋即嘆息道:“既然你成竹在胸,老夫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要你還記得玉山書院,萬事莫忘了書院便好……”
雲燁明白李綱的意思,當即臉色一肅道:“小子謹記!”
李綱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處簡陋的小院。
待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雲燁這才轉過頭來,恭敬地朝著孫思邈拱手道:“難為道長配合小子說謊了……”
孫思邈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搖頭道:“如今大唐承平不過數載,內憂尚在,外患未平,絕非仙人出世的好時機。”
“老道配合你,只是憐這世間眾生,不想重演秦皇漢武之舊事罷了!”
“道友果然高義!”
略顯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孫思邈神色一動,轉身望去。
只見一位白衣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微微一笑道:“此次路過長安,看望師弟,聽聞道友也在玉山,林某神往已久,早就想與道友見上一面了!”
“如今不請自來,還望孫道友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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