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戲佔
“緋姐姐,到了,到了。”
軒轅琲一個小人一路小跑,還強拉著比他差不多高了半頭的公儀緋,所以,在到了離花燈會入口不遠的拐角就累得停了下來。
但那一雙肉乎乎的小手卻還是像麥芽糖一樣,牢牢粘著公儀緋不肯放。公儀緋的眉頭在方才已經反覆上下挑動了幾回,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再度讓自己平靜下來,稍稍低頭看向一旁的公儀緋,又是一臉嚴肅,同廟裡的諸方神佛妙嚴法相比起,竟是不相上下。
“既然你說你我有緣,不如,你叫我‘阿緋’,我就叫你‘阿琲’如何?”軒轅琲倒也沒多想,馬上就點了點頭,隨即,又拉著公儀緋直奔花燈會。
到底是一年中難得沒有宵禁的佳節,又是新帝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元宵節。故此,今年的花燈會,比往年更是要熱鬧幾分,自然,人也是更多。剛剛進來花燈會的兩個小孩子便看見的是數不清,往來交錯,各式各樣,有長有短的一條條―人腿。
“借過,借過,借個光,借個光……”
軒轅琲一邊嘴裡反反覆覆說著,一邊和公儀緋左躲右閃,見縫插針,好說歹說終於是衝破了花花綠綠,鶯鶯燕燕的桎梏,來到了人群前面,真可謂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但眼前並非是二人預想的花燈謎廊,而是意料之外的一個人,一個算命先生。
“判陰陽,斷乾坤,五行勘破決生死;窺日月,觀風水,六神行化辨天機。”
算命先生是背對著兩人,等到緩緩念出了幾句非詩非詞的莫測字句這才轉過身來,微微低頭看向兩人。
算命先生看起來很年輕,像是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黑髮未冠,只是在後面用一根細細的藍色布帶和半數頭髮紮了個馬尾,垂在腦後,其餘的頭髮則是隨意披散,幾乎落至腰間。
大抵是天生清秀風骨,亦或是修道使然,總之,算命先生額上眉心間的一抹赤色水痕的印記似是昭示著他非凡塵俗子的身份,當然,也並非是眼前算命先生的假象。
公儀緋偏了偏目光,恍然發覺到周遭不同尋常的安靜,剛才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一個不見,但四周懸著的各式各樣的花燈也分明證實他們方才看到的熱鬧應該不是幻象。
公儀緋眉頭一皺,繼而不慌不亂鎮定自若看向算命先生。這時,算命先生也察覺了面前這兩個幼童的隱隱恐懼,淡然一笑,從寬大的深藍色袍袖中變彩戲一般掏出兩支毛筆和兩支空白竹簡籤。
“本道也算和你們兩個有緣,便給你們兩個算一卦,測個字,不收錢的不知意下如何啊?”
“算就算!”軒轅琲小眼睛轉了轉,兩隻小肉手一把將一支毛筆和一支竹簡籤拿在拿來,卻是先給了身邊的公儀緋。“阿緋,我們……”軒轅琲拉了拉公儀緋,公儀緋默契地低下身,聽著來自軒轅琲的耳語。算命先生也不急,也不催,就靜靜站在兩人面前等著。
“哦,可是寫好了?”
算命先生從兩人手裡接過毛筆和竹筒籤,彷彿又是變了個彩戲似的,手一晃,毛筆不見,只留了一手一支竹籤。
算命先生看向兩支籤子,左手的這支是軒轅琲的,上面寫了一個“緋”字,而右手裡的竹籤是公儀緋的,上面寫的是個“琲”字。
沒錯,軒轅琲方才同公儀緋咬耳朵時,正是起了捉弄眼前算命先生的意思,故而,兩人便將對方的名字寫來交了過去。算命先生嘴角微微挑了挑,沉思了一下,便唸叨起來。
“緋者,論其意,帛赤色,說的便是你這身衣服了,論其形,絲非,非絲也,絲成於機杼之間,織女之手,故非絲即是非女。小公子一身朱錦煙霞,正合此字。”
算命先生暗暗瞥了一眼兩個小孩子,又繼續說著。“再論這‘琲’字,可就有意思了,琲者,若論意,珠串也,珠者,蚌之華,水之精,兆靈秀美姬。論其形,王非,非王也,其意又有顯陰之象,故為女兆,但若從意深論,珠即是朱王,赤帝也,赤帝兆火,若是火旺,則珠毀,看來這位小姐以後可要小心,切莫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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