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倪曼的老師

這年頭，哪有穿不上的衣服就直接送人了？尤其還是可拆換新的大棉衣。

忽然，倪曼轉頭主動問她：“儀霜，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你說。”

“就是我那老師……你知道你們村裡有哪個地方是安置他們的嗎？”

“知道。”陸儀霜頷首，她剛穿來時，在村裡跑地圖那會兒就遇到了，“是個廢棄的牛棚，祁寒溽暑，並不適合居住。”

倪曼焦心如焚，連筷子都放下了，愁眉不展：“那一天要幹多少活？能吃飽不？”

她問完也覺得可笑，常人都未必能吃飽穿暖，更別提他們了……

“老師本就上了年紀，身體狀況不佳，前兩年還做了心臟手術，醫生特地囑咐不讓勞累、不能幹重活。”

說著說著，她幾乎泫然淚下，“以前她就為了翻譯文獻，不捨晝夜，如今去了那兒，更是無法將養身體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陸儀霜明知她提及此事的隱喻，心領神會，溫和安撫：“你若放心不下，我可以代你去看看，只是我並不認識他們。而且陌生人的幫助，他們應該也不會輕易接受。”

倪曼聞言，頓然喜上眉梢，立即跑回臥室，捧回了一個匣子。

但等她冷靜下來，並未先沒有開啟那個匣子，反倒一臉真誠地對陸儀霜說：“我知道這件事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所以不行也沒關係。我向你保證，這絕不是我們合作的必要條件，更不會影響我們二人之間的私交！”

“可以的。”陸儀霜坦率同意，“我家就住在泉水村，離牛棚不遠，暗中幫你照顧一二也並不會耳目昭彰。”

倪曼反覆確認過她絲毫沒有被強迫的不滿，才放心大膽地從匣子裡翻出錢票。

“希望你能順便幫我把這些轉交給老師。她叫方蘊華，如今五十四歲，是位非常健談風趣的女性。”

同時，遞出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的幾人介紹：“這是我和老師的合影，中間是方老師，右邊那是她的丈夫，叫褚元章，也是我們中文系的。據說他們年輕時，是學校裡最出眾的一對檀郎謝女，簡直羨煞旁人……”

她說著便陷入了回憶，陸儀霜也從她的口中得知，這對老夫妻的驚才風逸。

“你拿著這張照片，就說是我拜託你去的，老師看見一定不會拒絕的。”

有些文人多恃才矜己，但方蘊華卻是個極為謙恭仁厚的人。

“好。”陸儀霜先應下，退回了錢票，“這個就不必了，他們不允許外出走動，有錢也沒處花，不如換成糧食衣物更為實在。”

倪曼點點頭，依舊把錢票塞進了她衣兜裡，“我在這邊買，你一路帶回去還要拎著，多有不便。這錢就當是我拜託你採買物品，多了就留著，少了我再補。”

陸儀霜思索幾秒，回道：“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應該的，應該的。”

一頓晚飯，主客盡歡。

倪曼要陪著方澤去大院寫欠條，陸儀霜雖然想跟著過去，但無奈天色已晚，再不回機制廠就趕不上末班車了，遂遺憾而歸。

可剛到了公交車站牌下，就聽到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抽著捲菸，罵罵咧咧地低聲議論。

“等我找到那個臭娘們，保證教訓她一頓，讓她再也不敢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