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這是喝了一點酒?
不,這也不是重點,陳稚魚原被他突然的一句弄得呆住,而後反應過來,遲疑地問出了口。
“公子如何知道我舅父和阿弟來了?”他還叫自己的舅父為舅父,已然這般親密。
陸曜沒察覺她語氣裡的小心,只道:“你寫的信我看過,雲麓那邊也有我的人,知道他們會來,原本我們成親,也該請你的舅父舅母來觀禮。”
她寫的信,他看過?
陳稚魚心裡一緊。
“我不知道,我的信會去公子那裡。”默了默,她問:“以後我若寫信,都要交給公子檢查嗎?”這算是監視嗎?
陸曜並沒有覺得哪不對,他本就不瞭解她,雖說看人信件不好,但她也不是別人啊,她是他未來的妻,他們夫妻一體,便是看了,也是為了瞭解她在做什麼,想幹什麼,更何況如今非常時期,陸家來往的人,來往的信件,都要慎之又慎。
“不是檢查,我絕無此意,稚魚,我們就要成婚了,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他自然流露的親暱,叫陳稚魚沉默,心也忽冷忽熱。
他叫她稚魚,這麼快就轉變了稱呼,而他說的話,看似是想同自己更親密一些,但於她而言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掌控,她沒那底氣去拒絕,畢竟她如今在陸家人面前,沒有一丁點話語權。
陳稚魚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慌亂,他剛才還說,雲麓有他的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或許家裡是否早就被監視起來了。
這般高嫁,她一直處於被動,如今還沒成婚,他的掌控和絕對的主動權就令她心驚,等成婚以後呢?她還能有自己喘息的空間嗎?
“公子,若是我與外人通訊,您要檢查無可厚非,但若是我的家書,我希望您不要隨意檢視,這是我的隱私。”
月光下,她的小臉泛白,瑩瑩眸光裡都是認真,巴掌大的小臉微微抬起,看著他爭取自己的權益。
陸曜看了她好一會兒,就在陳稚魚以為他要冷聲斥責自己時,他忽然傾身過來,靠她近了一些,逼得她往後仰。
“稚魚此話,叫人傷心,你的家書,難道就不是我的?今日我推了所有的事去接待舅父,你還未曾表示什麼。”這是在向她討要好處了。
看他眼神迷濛,儼然是醉酒醉的厲害了,這種情況下,同他說什麼都是白搭,而他自然而然的親近也令她無所適從。
“多謝您接待舅父和阿弟,他們初入京城甚不熟悉,若無人管,我也確實心急如焚。”
她原以為陸家會嫌舅父粗陋,卻不想陸曜不僅親自去接,還推了應酬。這個舉動確實令她心有感激,這樣的體面,比婆母給的金鐲子更燙人。
可越是如此,她越怕這體面是鏡花水月,怕自己稍一錯眼,他便還是那個高不可攀的陸家宗子,朝堂的陸大人,那時再想抓住這絲暖意,怕連指尖都要凍僵。
“稚魚何必同我客氣?”他忽然上前一步,極快地接了她的話,在她訝異的目光裡,灼灼看她。
“你的舅父便是我的舅父,如何孝敬都是應該的。”
陳稚魚滯住,呆愣的看著他。
他竟能說出“你舅父便是我舅父”這種話,聽著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一碼歸一碼,想到這裡,臉色緩和了些,也關切了句:“公子像是喝了許多酒,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陸曜就蹙了眉,攏共沒說兩句話,就要趕自己走了?
“你怎也不關心,我們一起吃飯都說了些什麼?”語氣頗有抱怨之意。
陳稚魚瞪大了眼睛,她如何不關心了,只是總覺得問他彆扭,或許有機會見到舅父,單獨相處時問舅父就好了。
看他神色發沉,一副自己不問,他就不走的架勢,逼得陳稚魚關心道:“那你們都說了什麼?”
陸曜便緩了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倚靠在門邊,盯著她的眼睛說:“一些託付的話,你阿弟很可愛,捨不得你嫁人,哭了一場,我知他是怕你將來受委屈。”
聽說阿弟哭了,陳稚魚也默了,心裡疼了一陣,嘴上只說:“他還是小孩子脾氣,公子莫要笑話他。”
陸曜:“怎會笑話?我只覺至真至純,雖然他擔心的不會發生,但當著舅父和小舅子的面,我還是保證了,婚後不會委屈了你,我們成婚,是要好生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