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市、hx區。
“……腳下的地在走、身邊那水在流,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王忠旗緊走幾步,試圖將這破鑼嗓子甩在身後,可那難聽的歌聲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著他鑽進了《通俗小說報》的編輯部。
這是棟民國時期建造的三層小樓,裡面‘悶、潮、暗、髒’四舊俱全,原本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小樓緊鄰著人民公園,推開窗戶處處都是景緻。
可自從年初津門舉辦了‘1990現代音樂會’,六支搖滾樂隊依次登臺,掀起了搖滾樂的熱潮之後,大街小巷全是鬼哭狼嚎,人民公園更是重災區。
這一天天唱個不休,連王忠旗這樣的年輕人都不堪其擾,就更不用說那些上了年紀的老編輯了。
所以王忠旗一進門,就聽到幾個老前輩正在吐槽:“現在這小年輕真不知是怎麼想的,跟著鬼哭狼嚎幾句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小姑娘上趕著倒貼那些妖魔鬼怪。”
“何止啊,我聽說有的晚上直接睡大通鋪,燈一關誰也不認誰,男男女女就那麼……嘖~也真不嫌埋汰!”
“是啊,要擱前幾年,這都夠槍斃了!”
“您二位不懂了吧,老話說這叫‘蘿蔔快了不洗泥’。”
聽到這形象又詼諧的說法,王忠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結果那老編輯轉頭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來了句:“我們這是在反三俗,不是在搞三俗,小王你可別往小本子上記。”
王忠旗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想要解釋幾句,但幾個老同志又已經聊的熱火朝天,根本沒有他插嘴的餘地。
王忠旗只能悶悶不樂的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是去年剛從文聯調過來的,當時主要負責的工作,就是敦促編輯部進行反三俗整頓,如今雖然轉成了正式編輯,但編輯部上上下下還是對他‘另眼相看’。
這從王忠旗承擔的職責就可見一斑。
他在編輯部專門負責長篇小說的審稿,而眾所周知,《通俗小說報》向來以中短篇小說為主。
長篇小說本就不受重視,再加上王忠旗糟糕的處境,導致這大半年經他之手過審的稿子連一個都沒有。
“王哥。”
這時負責打雜的小劉走過來,將一份新投稿放到王忠旗桌上,順口提醒道:“上午十點有個會,你到時候別忘了參加。”
“是要討論雙月刊改單月刊的事吧?我知道了。”
王忠旗嘴上答應著,心裡其實煩悶的很。
本來像這種會只有總編、副總編、以及兩位老資格的責任編輯可以參加,偏他這個新人每次都會被要求列席參加。
這可不是什麼優待,而是把他當成‘監軍太監’了。
心煩意亂的拆開投稿,映入眼簾的《紅樓名偵探》五個大字,又讓王忠旗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紅樓?名偵探?
這都哪挨哪啊?!帶著先入為主的偏見,王忠旗剛開始一目十行看的很不認真,但沒多久他就被書中妙語連珠給吸引了,閱讀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等看到後面的案子,竟都和原著人物扯上了干係,坐實了紅樓名偵探的噱頭,王忠旗忍不住暗暗咋舌。
原來紅樓夢同人還能這麼寫!
當然,最讓他回味無窮的,還是抄詩裝逼的部分,以及書中處處可見的‘妙語’,比如提到秦鍾時用的‘穀道熱腸’……
“王忠旗,你怎麼回事?!”
這時一聲怒斥突然傳入耳中,王忠旗茫然的抬起頭,就見先前‘反三俗’的那位老編輯,正目光不善的瞪著自己。
看王忠旗搞不清狀況,老編輯又沒好氣道:“這都幾點了,你想讓大家等你多久?!”
王忠旗這才發現自己看的入迷,忘了上午十點還有個會要開——而以他目前的處境,自然也沒人主動提醒。
於是他連忙起身道歉,順手卷起桌上的紙筆,跟著老編輯匆匆進到了會議室。
在一番自我批評後,王忠旗照例敬陪末座,然後就發現自己剛才手忙腳亂,竟把後面還沒看完的小說也給帶進來了。
他剛剛已經看到了第四案,而這一案的精彩程度更勝前面,實在讓人割捨不下。
再加上雙月刊改月刊的問題,他又壓根插不上嘴,心裡癢癢的實在難受,忍不住就悄悄翻開小說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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