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芳驚喜的張開雙臂就要抱過來,被張延嫌棄的避開後,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都是糖葫蘆。於是忙把其中一支遞過來,嬉笑道:“我腸胃好著呢——這不是最近壓力比較大,所以咱媽特批了一筆經費,讓我買點零食嘛。”
張延虛著眼居高臨下的盯著她:“是真的壓力大,還是想借著壓力大的名義斂財?”
旋即又交代道:“爸媽還要留著錢給你交學費呢,以後再有什麼花銷直接管我要。”
“哥~”
張芳眼前一亮:“是不是版稅發下來了?這下你可就是大款了,那我就是款妹……”
“款你妹!”
張延又給她個腦瓜崩:“咱們這點錢也就買幾個車軲轆——走了,喊上媽咱們下館子去,早點吃完,等晚上我還要去拜訪史鐵生老師呢。”
…………
張延是晚上七點多到的史鐵升家。
進門之後,他就發自肺腑的讚歎道:“史老師,您寫的《我與地壇》真是絕了,怎麼年前我來的時候,就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我與地壇》是1月底發表在魔都文學的,這年頭訊息傳播的沒那麼快,所以直到年後,張延才聽說並拜讀了這篇大作。
“呵呵~”
史鐵升推著輪椅,邊領著他往書房走,邊笑道:“你不是對我的小說過敏嗎?所以我就沒提。”
“那時我還太年輕,現在耐受力強多了。”張延也不等陳曦米招呼,自顧自的給兩人斟好茶水,又忍不住感嘆道:“您這文筆真是絕了。”
“羨慕嗎?兩條腿一顆腰子換的。”
“不是,您這……”
這是在模仿《紅樓名偵探》裡的對白,看來史鐵升一直都有在追看後面的劇情。
不過史鐵升這個梗玩的,實在讓張延不知該怎麼接。
說笑幾句之後,張延就拿出了《小淘氣夢遊網際網路》的草稿——先前打電話聯絡時,聽說張延有新作品,史鐵升就特意囑咐他帶過來瞧瞧。
這篇小說,其實就是把未來網際網路上的一些集體意識形態,進行了擬人化的處理,變成了一個個‘網際網路部落’。
然後透過主角遊歷各個部落的過程,展現出一個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同時也淺嘗輒止的觸及了一些社會問題。
為了不顯得太突兀,他還特意去津門大學查了相關資料,確定現代網際網路的概念已經誕生了,才寫出了這篇‘兒童’科幻小說。
史鐵升早聽他在電話裡提起過,接在手裡開啟臺燈,又對張延道:“你要是覺得悶,可以先去客廳裡看會兒電視。”
“不用,我隨便找本書看就行。”
張延說著,自顧自從書架上拿了本王碩的《玩的就是心跳》,這書他以前在雜誌上看過一部分,但沒能看全。
以前看小說,他的注意力全在劇情上,現在卻總忍不住揣摩對方的文筆,猜測這一段的對映了什麼,那一段有什麼隱喻。
這麼一來閱讀的速度和樂趣大大降低。
結果他還在跟王碩的文字較勁兒呢,史鐵升已經率先讀完了他的小說。
張延忙把《玩的就是心跳》放回了書架上,靜等著史鐵升給出評價。
史鐵升先向他了解了一下網際網路基本概念,然後才慢慢道:“你這本小說呈現出的,是集體的樂觀主義、個體的悲觀主義,又有點魔幻現實主義那味兒。
比如‘輸在起跑線部落’的符號們,控訴窮爸爸不徵求自己的意見,就擅自把自己生出來吃苦受累。
再比如……”
史鐵升接連舉了幾個例子,最後問:“所以在你看來,哪怕是科技無比發達、物資極其豐富的未來,也照樣解決不了這些社會矛盾?”
張延攤手道:“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有信心,但我覺得這些問題幾乎是無解的,而且大機率會隨著貧富差距拉大而加深。”
史鐵升嘆了口氣,又道:“如果可以展開來寫寫……”
張延忙道:“您還是別為難我了,我最多也就寫寫童話故事,哪有這個能力和閱歷。”
開玩笑,這些社會問題很多人都能預見到,可要是展開來具體寫,那就真成‘預言家’了。
“可惜了。”
史鐵升把草稿還給張延,道:“等文章發在《少年文學》上,你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好推薦給其它雜誌轉載。”
【ps:現代網際網路的雛形在80年代末就已經誕生了,91年是網際網路嘗試進行商業化的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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