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見宋時好仍在猶豫,手背輕輕碰了碰江曉月,沒辦法,他實在不會留人。
“媽媽,你不在家,我都吃不飽,我晚上睡覺也會害怕。”江曉月鬼精鬼靈,得了江衍的暗示,立馬接上了話。
曉月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豆大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轉,“昨天晚上我夢到大灰狼,可是媽媽不在,三叔又值夜班......”
她抽抽搭搭地拽住宋時好的衣角,“曉月想和媽媽一起睡,想聽媽媽講故事。”
宋時好看著小姑娘泛紅的眼眶,心尖像是被小貓的爪子輕輕撓著,又酸又疼。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劃了下孩子挺秀的鼻樑,“真是拿你沒辦法。”
小姑娘此刻像極了曾經努力央求母親不要出門打工的自己。
她太懂江曉月的無助和渴求,正是因為如此,她才狠不下心,不能不管不顧。
更何況,江衍也沒少幫自己,他工作已經很辛苦了,總不能還要讓他為家裡的瑣事煩憂。
而且曉月總是這麼偷偷跑出來找她,也不是辦法,萬一哪天在路上出了點啥事,她就是後悔都來不及。
大不了等江衍和周勝男結了婚,她再搬出來也一樣,宋時好在心中計劃著。
搬出來都沒過三天又搬了回去,宋時好都做了準備江母會挖苦一番。
但她進屋之後,江母只是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看起來,是多少有些改變的。
宋時好上了樓,再次看見熟悉的房間還有些恍惚,明明只走了三天,卻好像走了三年一樣。
如今再站在這裡,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如此懷念這間屋子。
……
江衍將她的行李放到床尾,語氣裡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快,“那你先收拾,我一會去食堂打點飯回來。”
宋時好回過頭,夕陽的餘暉斜斜切進窗欞,在她肩頭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烏黑的長髮柔順的披散下來,她美得好不真實。
江衍好像是第一次仔細看她,她太過奪目,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宋時好被盯得有些不自然,清咳一聲,“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江衍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冒昧,略有些尷尬,解釋道:“沒,我剛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走神了。”
宋時好‘哦’了一聲,兩人又陷入詭異的沉默。
直到江衍離開,宋時好莫名鬆了口氣,她也沒多想,埋頭收拾起來。
……
醫院
周勝男這幾日心情都不錯,因為宋時好搬離了江家。
正和同事相伴著去食堂吃飯,便看到前面和陳克並肩走著的心上人。
剛要上前打招呼,卻聽到讓她如墜冰窟的對話。
陳克搭著江衍的肩膀,調笑道:“聽說二嫂又搬回去了?採訪採訪這位江同志,此刻是什麼心情。”
江衍拍掉了搭在肩上的手,睨了他一眼,“克子,別亂說話。”
陳克笑得意味深長,拍了拍自己的嘴,“得嘞,保證不瞎說。”
江衍是身在其中,看不清自己,但作為旁觀者的陳克卻是門兒清。
身為江衍的好哥兒們,他肯定是向著江衍的,但也知道這種事別人著急也沒辦法,就得當事人自己想明白。
“對了,我記得你有買腳踏車的門路,一會兒和我說說。”江衍把飯盒遞給打菜員,隨口說道。
陳克有些不解,從後面探出頭,“哥,家屬院那麼近,你還要買腳踏車?”
江衍躲開他探究的目光,盯著食堂視窗蒸騰的熱氣,“嗯,得有一輛,出門方便。”
陳克盯著江衍看了會兒,突然笑出聲來,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肋骨:“我知道啦,是不是想給二嫂買?”
江衍閉了閉眼,幸虧食堂人不多,強忍著給他一拳的衝動,“看來你需要去急診部調整兩天。”他收了飯盒,皮笑肉不笑道。
“哥!我保證啥也不亂說了,我不能去調整啊,我不得給你打下手嗎哥,你聽我說……”
陳克一路追著江衍出了食堂,也沒看到後面臉色鐵青的周勝男。
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想著他們剛才說的話,半點胃口也沒了。
不行,她不能任由事態這麼發展下去,周勝男拿著飯盒跑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