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完,天已經完全黑了。
宋時好握著墨跡未乾的契約,心裡卻亮堂堂的。
李採購員推著車送她往車站走,路上忍不住感慨:“你說這事兒鬧的,要不是小人攪和,你還碰不上這麼合適的地兒。”
“還真是!房租也省下不少。”宋時好望著街邊亮起的路燈,突然想起什麼,“李哥,明天我想去辦營業執照,您知道都需要啥材料不?”
“這你可問對人了!”李採購員一拍大腿,“戶口,租賃合同肯定得有,對了,還得去街道辦開個證明……”
宋時好將李採購員說的每一項要求都在心裡反覆咀嚼,生怕遺漏。
“小宋,你別看現在麻煩,等執照辦下來,往後做生意就名正言順了!”
李採購員用力蹬了下腳踏板,車子加快了些速度,“你是個有能力的同志,相信你一定會做的很好。”
宋時好抿著唇笑了,路燈的光暈在她睫毛上碎成星子:“借您吉言!等執照下來,一定請您喝汽水兒。”
話音未落,李採購員突然急剎車,車筐裡的搪瓷缸“咣噹”撞出脆響,“差點忘了,我們家親戚在供銷社工作,他們應該熟悉流程。”
他拍了拍車把,“到時候你有啥問題不明白儘管來找我,跟哥不用客氣。”
此刻正好響起汽車鳴笛聲,他揚了揚下巴,“車來了,快回家吧。”
宋時好道了謝,匆匆登上了車門。
因為資金有限,她不打算大整大修,而且以後有條件,她肯定是要換更大的店鋪,現在的就是過渡。
宋時好準備只把牆和窗框刷一刷,做那種復古風格的風格。
租店裝修這事兒,除了李採購員,她誰也沒告訴,自己都能做的事,也沒打算麻煩別人。
江曉月被送到了醫院附屬幼兒園,除了接送孩子,宋時好大把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這天她正在店裡刷牆,穆川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看出來,你還會幹這活兒啊。”
專心刷牆的宋時好被嚇了一跳,一個不穩,沾滿白漆的刷子差點甩到臉上,還好她反應夠快,不然非得摔一跤不可。
“你怎麼來了?”宋時好心跳還沒平復,沒好氣道。
她鬢角的碎髮沾了幾點牆漆,像撒落的星子。
穆川挑眉,從口袋裡掏出疊得方正的手帕遞過去,目光掃過斑駁的牆面和歪歪扭扭的麻繩裝飾,答非所問道:“路過聽見叮叮噹噹響,還以為進了工地。”
“路過?”宋時好看了眼他手上的油紙包,正散發著陣陣香氣,她咋那麼不信呢。
明顯就是來找她的,宋時好轉身繼續忙,“啥時候跟上我的,真是難纏。”
穆川倚在門框上,打量了一圈屋內環境,最終落在她纖細的背影,慵懶地開口:“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掌握她全部的動向。”
“沒吃飯吧。”穆川把油紙包放到桌子上開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買了點油酥火燒和糖糕,女孩不都喜歡吃甜的嗎?”
宋時好不想搭理他,爬上梯子繼續工作,動作太急,梯子不穩,就聽“吱呀”一聲,穆川眼疾手快扶住晃動的橫檔。
另一隻手扶住了宋時好的小臂,“小心!”待人站穩後,又道:“急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把梯子挪到一邊,邪魅一笑:“多虧了我吧,怎麼謝我。”
宋時好扯了個敷衍的笑,“謝謝你啊,你看我這兒地方這麼小,實在是轉不開,就不留你了。”
要不是他在這,她也不至於分散注意力,宋時好不想和穆川有過多的接觸。
“過河拆橋嘿!”穆川乾脆挽起了袖子,“我這人就是耳根子硬,專喜歡和人對著來。”
他拎起漆桶,自顧自地刷起了牆,“給我個表現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瞭解我的機會。”
“你去嚐嚐那個糖糕,還熱乎呢。”穆川刷牆的姿勢很熟練,“這活兒就交給我,保準刷的漂亮。”
宋時好站在梯子下,看著穆川利落地蘸取牆漆,刷子在牆上劃出均勻的弧線。
她挑了挑眉,幹得還真是不錯,原以為他是大戶子弟,花花公子,沒想到還有這樣一面。
“沒見過上趕著給人當苦力的。”她拗不過他,乾脆放棄掙扎,直接找了個椅子坐下。
穆川聞言手下動作未停,卻側頭拋來個帶笑的眼神:“給心上人當苦力,可比在麻將桌上摸牌有意思多了。”
他的聲音混著刷子與牆面摩挲的沙沙聲,尾音輕飄飄的,說得宋時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屋內的這一幕被窗外路過的陳克看了個全乎,他雖聽不到裡面的談話,但直覺告訴他,這人對宋時好絕對不安好心。
他衍哥這是又多了個強勁的對手啊,不行,他得趕快回醫院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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