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直接無視穆川,徑直走進了店裡,“放哪兒?”他走向櫃檯,瓷花盆在木質檯面磕出輕響。
宋時好看著那綠意喜人,輕聲笑道:“放這兒剛好,謝謝你,我很喜歡。”
他既然知道自己開店,那營業執照的事兒會不會也是他?宋時好猜想,卻又不好直接問,萬一不是,那多尷尬。
室內陷入詭異的沉默,一旁的穆川忍不住發笑,“你倆不是一家人麼,咋感覺這麼彆扭呢。”
“你要沒啥事兒,就趕緊回家吧,成天賴在這兒算怎麼回事。”宋時好無語地看著他。
穆川聳了聳肩,“佳人沒追到手,我也沒臉回去啊,我等著帶你回去見我父母呢。”
聽著他肆無忌憚的調笑,江衍心底冒火,舌尖抵著後槽牙,忍不住開口道:“穆川同志,說話要有分寸。”
穆川一臉挑釁地看著江衍,“跟喜歡的人要有什麼分寸。”他說話有意夾帶江衍,“一個男人要是連喜歡都不敢表達,那還算什麼男人。”
江衍的襯衫下襬隨著劇烈的呼吸微微顫動,他死死盯著穆川眼底那抹挑釁的笑意,突然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可胸腔裡翻湧的妒火已經燒穿理智,他扯松領口的紐扣,冷笑出聲:“表達喜歡靠的不是耍嘴皮子,有些人費盡心思討好,不過是小丑的拙劣戲碼。”
“拙劣?”穆川歪頭輕笑,指尖不知何時把玩起櫃檯上的鑰匙,金屬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比起某些人藏在暗處的心思,我這點手段可就光明磊落多了。”
怎麼就聊到了這個地步,看著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宋時好為難不已。
“我有點餓了,我請你倆吃飯去吧。”她笑著打斷兩人的唇槍舌劍。
穆川的情緒收放自如,聽到宋時好發話,立馬換上了笑臉,“行啊,前面有個國營飯店,做的那個魚特別好吃,帶你去嚐嚐。”
他隔開了兩人的距離,故意道:“江醫生那麼忙,估計是吃不上這頓飯了。”
“中午午休時間還是有的。”江衍本來不想去的,卻被穆川那副嘴臉刺激到,鬼使神差地同意加入飯局。
三人沿著老街往飯館走,穆川熟稔地推開國營飯店的木門。
蒸騰的熱氣裹著紅燒肉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眼疾手快地搶到靠窗的圓桌,變魔術似的摸出兩張糧票拍在桌上:“今天我做東!宋老闆愛吃的熘肝尖,江醫生……”
他故意拖長語調,“愛吃什麼不知道,上什麼吃什麼吧~”
江衍不屑於和穆川拌嘴,他叫來服務員,點了兩道清淡的菜,註明忌口。
點完菜,他要了一壺熱水,率先拿走了宋時好的餐具,幫她燙了一下。
穆川看著江衍慢條斯理燙餐具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伸手打了個響指:“喲,江醫生這服務意識,當醫生真是屈才了,該去國營飯店當大堂經理。”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塊疊得方正的手帕,在宋時好面前抖開,“我這兒也有‘貼心服務’,進口的真絲手帕,擦手用?”
宋時好看著兩人一左一右的“較量”,無奈地搖搖頭。
心想江衍配合她演戲好像有點過了頭,穆川是真把他當競爭對手了。
不過都這個份上,穆川還沒打退堂鼓,看來也是個一條路走到黑的犟種。
這時,服務員端著熘肝尖上來,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穆川眼疾手快,夾起一筷子吹了吹,遞到宋時好碗裡:“嚐嚐,這家火候絕對到位。”
江衍見狀,沉默著將剛燙好的湯勺遞給宋時好,又把自己點的清炒時蔬往她那邊推了推:“吃點青菜,解膩。”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沒看穆川,卻精準地用眼神避開了對方挑釁的注視。
一左一右兩個帥哥,宋時好這桌成了人們注目的焦點。
甚至還有眼紅的女同志嘀嘀咕咕,“真是不知道害臊,我的天啊,一看那女的就不著調。”
“就是就是,跟兩個男的出來吃飯,還得人夾菜,她是沒有手嗎?”
吃個飯也吃不消停,宋時好放下筷子,剛要開口,卻被穆川突然的大笑聲打斷。
“喲,這是哪家的醋罈子打翻了?”穆川慢悠悠地站起身,隨手扯松領口的紐扣。
他似笑非笑地掃視著鄰桌交頭接耳的女同志,語調輕佻卻暗藏鋒芒,“某些人有這閒工夫嚼舌根,不如回家好好練練怎麼用糧票換到紅燒肉,省得在這兒眼饞別人的熱鬧。”
鄰桌女同志的臉漲得通紅,其中一人猛地拍桌而起:“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穆川挑眉,雙手插兜,歪頭打量著對方染著洗褪色的藍布衫,突然從口袋裡摸出塊水果糖,在指尖轉了個圈:“我怎麼覺得,我這話可比您嘴裡的話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