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並非衝擊,而是“湧現”。
如同沉寂億萬年的死海突然被投入一顆恆星,磅礴到無法想象的詭能瞬間充斥了整個黑洞空間,然後……失控了!
無聲詭域第一次被強行撕裂、扭曲,沈歌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由狂暴能量構成的磨盤中心。
他透過不出詭域與無聲詭域與詭王建立的平衡點被這突如其來的的能量洪流徹底打破!
沈歌傾盡全力維持的終極壁障,在這股純粹而混亂的詭能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精緻的琉璃鏡面。
鏡面上,那象徵著始祖詭異詭能的金色血管紋路率先發出刺耳的悲鳴,寸寸斷裂!
緊接著暗紅色的壁障本體,從與黑洞接觸的邊緣開始,如同被無形巨力撕扯的布帛,瞬間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
想象中驚天動地的巨響被混亂的能量流吞噬,沈歌只“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衝擊狠狠撞在自己的身體上。
他嘴角滲出了血,眼前一片血紅。
終極壁障,碎了!
碎片如同燃燒的暗紅流星,被狂暴的詭能風暴瞬間捲走、分解、同化。
而壁障之外,那數十隻瘋狂撕扯的巨爪,在這股連超越七階詭王都無法完全掌控的風暴面前,同樣脆弱不堪。
它們如同投入絞肉機的枯枝,被無形的、狂暴的空間利刃輕易地切割、扯斷、攪碎。
大塊大塊覆蓋著黑曜石甲殼的血肉,連同熔岩般的血液,瞬間被捲入風暴的漩渦,化為齏粉。
整個黑洞空間徹底變成了一個狂暴的、毀滅性的能量攪拌機!
壁障碎片、菌毯殘骸、詭王血肉、暗紅能量流……所有的一切都被瘋狂地撕扯、粉碎、混合。
紅霧戰甲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無數血蜘蛛從戰甲縫隙中瘋狂湧出,試圖在沈歌身前構築起一層又一層的血肉護盾。
同時,紅霧戰甲本身也在超負荷運轉,將所有的防禦能力——“再生”、“癒合”、“詭骨”催動到極致!
然而,在這片連空間本身都在被撕碎的詭能風暴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噗!噗!噗!
一層層的血蜘蛛血肉構建的防禦如同肥皂泡般瞬間破滅,詭骨戰甲形態的紅霧戰甲在接觸風暴邊緣的剎那,發出金屬扭曲聲,表面瞬間佈滿凹痕與裂紋,頃刻間被再次撕碎。
凝聚,撕碎,凝聚,撕碎。
小七同學拼盡全力控制無形壁障,想在這詭能風暴的肆虐中保住因為透支詭能意識模糊的沈歌,但,很難。
沈歌感覺自己像被無數只無形的巨手抓住,瘋狂地撕扯、旋轉、拋擲,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骨骼在呻吟,內臟彷彿要移位。
紅霧戰甲的自檢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視野中代表戰甲完整度的資料如同雪崩般暴跌,這還是沈歌第一次見到紅霧戰甲崩碎。
他最後的感知,是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和碎裂感,那是小七同學腕錶的位置。
沈歌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枯葉,被這股毀天滅地的詭能風暴裹挾著,狠狠拋入了黑洞邊緣因終極壁障破碎和詭王衝擊而徹底崩潰、撕裂開的一道巨大空間裂隙之中。
黑暗,冰冷,失重感。
然後是……彷彿永無止境的漂流。
沈歌的意識在虛無的海洋中沉沉浮浮,時而能感覺到刺骨的寒冷,時而又彷彿置身於灼熱的熔爐。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了沉重的黑暗。
沈歌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入眼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晃動著刺眼光線的……藍。
天空是純淨的蔚藍,沒有一絲雲彩。身下是……晃動的、帶著鹹腥氣息的……深藍。
海。
一望無際的大海。
他正仰面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起伏。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曬得他裸露在外的面板火辣辣的疼。
“呃……”沈歌試著動了動手指,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和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被拆散後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破布娃娃,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抗議。
詭能……幾乎枯竭,體內原本洶湧澎湃的力量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始祖詭異細胞也沉寂得如同死去。
沈歌試著呼喚系統,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他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自己的手腕。
空空如也。
那枚熟悉的、由小七同學核心控制的紅霧腕錶,消失了。
手腕處只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如同被高溫灼燒過的猙獰傷痕,皮肉翻卷,隱隱還能看到斷裂的金屬絲線嵌在血肉裡,觸目驚心,這傷痕無聲地訴說著最後時刻那慘烈的分離。
沈歌呼喚了幾次小七同學和紅霧戰甲,也未能得到回應,只有海浪拍打身體的嘩嘩聲。
他最後的記憶清晰起來,在詭能風暴撕碎一切的瞬間,小七同學控制著紅霧戰甲,將幾乎所有的能量都用來保護他的軀體,紅霧戰甲在詭能風暴中被一次次撕裂、粉碎、再生、再粉碎……直到特性“無盡”的繁殖速度再也跟不上毀滅的速度,最終徹底化為飛灰。
但沈歌很清楚,紅霧戰甲融合了特性“無盡”,對它而言就是無窮無盡,或者說不死不滅。
哪怕剩一滴血渣,也能慢慢的繁殖,再生,融合。
小七同學和紅霧戰甲本就是一體的,相當於也擁有了“永生”的力量,現在的問題是……
他怎麼在大海中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