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淚雨霖鈴終不怨〔六十二〕

陸子風侃侃而談道:“真言陣嘛，顧名思義，就是一個讓人實話實說的口吐真言的陣法。與困陣迷陣這類大陣相比，真言陣算是旁門左道的小陣法。”

莫常思不解:“何故說是‘旁門左道’？”

“嗯……在陣法一脈裡，這類小陣法向來是被大部分人看做是旁門左道的，據說是因為有投機取巧之意，不適合我們這種光明正大的君子之風。”

陸子風這一段話裡統共也就幾十個字，卻是撲面而來了一股諷刺意味十足的不屑之情。

莫常思難得見到說話如此刺人的陸大公子，眼神裡不由得帶了點探究意味地看向了他的眼睛，想仔細看看陸大公子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但陸子風說完就別開了頭看向那片濃霧中，恰巧與莫常思的眼神錯開了。

莫常思遺憾地別開了眼，不再去探究陸子風了。

陸子風自然感覺的到，包括莫常思那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包括她沒了興致的別開眼。

真奇怪，明明兩個人不信任彼此，防備心一個比一個重，卻又熱衷於探索對方的情緒、性格、過往。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居然也沒怎麼說過幾句假話。

倒是難得的好心。

一樓裡的濃霧依舊籠罩著整個客廳，連帶著下午本是充足的陽光也稀釋了似的照進了房子裡，暗淡的光芒可以與夜晚相媲美了。

陸子風不知道在裡面到底還加了什麼那些所謂的“旁門左道”的小陣法，莫常思這麼聽著那濃霧裡傳來了分貝不知道降了多少的低音版鬼哭狼嚎，尋思著大概陸大公子這些話是說著逗她玩玩的吧。

畢竟陸大公子自己對這些“旁門左道”的小陣法來看起來是頗有了解，用起來也沒帶手軟的。

莫常思頗有興致地等了那鬼哭狼嚎的一群人一會，愈等愈不耐煩，看戲看的興致幾近全無了。

視線之內濃霧籠罩，只餘客廳幾個角落裡依稀可辨是昨日打掃過的擺設。鬼哭狼嚎聲幾乎是一刻不停，十幾餘人的聲音愣是被這群人叫出了百餘人的效果。

莫常思不太想繼續讓自己的耳朵受汙染了，於是轉身打算上樓去找找漱玉夫人和小白團子，與他們說說現在的情況。

她沿著樓梯慢悠悠地繼續走，在轉角處又瞥了一眼剛剛自己站的那個位置。

那裡原本與她一道站著看戲看了不知道多久的陸子風還是站著，細細對比便會發現連姿勢都幾乎一模一樣。

陸大公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了，眼神一錯也不錯，只是盯著濃霧深處。莫常思頗為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看見。

意料之中的情況。

也許是陸大公子是佈陣人的緣故吧——他或許能“看見”那濃霧裡頭是什麼東西，又或是那群人在幹什麼。亦或許，可以揪出這幫人的後臺？

誰知道呢。

反正這些有陸大公子盯著，暫時還輪不到莫常思來操心，於是她心很大的不再理會，腳步不停地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