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城府的人,哪怕要置人於死地,話也不會說得如此赤裸。
“沒關係,”江嶼淡然一笑,目光掃過全場,反而主動接下了話頭,“這事確實也該說清楚,省得不知情的朋友,跟他一樣胡思亂想。”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喧鬧瞬間平息的力量。
高娟和趙芳芳立刻像好奇的貓咪,豎起了耳朵,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張超則對江嶼愈發刮目相看,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這便是所謂的“養氣”功夫吧,永遠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信賴感。
“邱婷對我,有救命之恩。”江嶼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欣賞她的品德,喜歡她的性格。至於邱潔,悔婚是她的自由和權利,我無權干涉。但同樣,選擇邱婷,也是我的權利。”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為了解圍,我是認真的。我和邱婷,已經領證了,只差一場正式的婚禮。”
他本不必解釋,別人的看法於他如浮雲。
但他不能讓邱婷,那個全心全意對他的女孩,被人如此誤解和輕賤。
“好男人!”張超再次豎起大拇指,這次的讚歎比剛才更重,“江嶼,我真服你!祝福你們!下次婚禮,必須請我,不請我跟你急!”
“還有我!也必須請我!”高娟和趙芳芳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祝福。
“一定。”江嶼笑著點頭。
角落裡,孫虎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邪火。
他用餘光死死盯著高娟,發現那女人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江嶼。
人家都說領證了,她還這麼眼巴巴地惦記著?
一股混雜著嫉妒與屈辱的怒火直衝天靈蓋,孫虎冷笑著,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江嶼,既然都領證了,把嫂子叫出來讓我們見見唄?我們都還沒見過呢……我可聽說,她以前就是在邱家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的那個小保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江嶼緩緩扭過頭,看向孫虎。
那一瞬間,他臉上溫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眸,像兩把剛剛出鞘的寒刃,鋒芒畢露。
如果說之前是同學情誼,是成年人的體面,他能忍則忍。
但這孫虎,就是一坨不知好歹的狗屎,一次又一次地挑釁,似乎鐵了心要把他的臉面和他妻子的尊嚴一起踩在腳下。
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孫虎,”江嶼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我哪裡得罪你了?”
張超的表情尷尬得快要裂開,今天這頓飯是他請的,正事一個字沒談,氣氛已經僵到了冰點。他連忙打圓場:“虎子,你喝多了,別再說話了!都是老同學,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孫虎冷哼一聲,仗著酒意,滿臉不屑地攤開手:“我哪兒說錯了?實話還不讓說了?怎麼,你老婆見不得人啊?叫出來讓大夥兒見一下而已……”
“我憑什麼要叫出來給你見?”江嶼的聲音裡彷彿結了一層冰霜,“你,算哪位?”
“喲,這就生氣啦?”孫虎故意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誇張地擺了擺手,“江嶼,做人別太小氣。我不見了,行了吧?”
說完,他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刻意扭頭看向高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道:“嘖嘖,這人脾氣真不怎麼樣,說兩句就急眼。”
高娟看都沒看他,只是將厭惡的目光投向別處,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尖酸刻薄、面目可憎的男人,會是大學時那個看起來還挺仗義的孫虎。
才短短兩年,一個人怎麼能變得如此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