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頭,喧囂落幕,只餘下微涼的夜風和燻人的酒氣。
第二場酒戰終了,包廂裡已是人仰馬翻,一片狼藉。
江嶼是唯一的例外。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雖帶了幾分酒後的迷離,卻依舊清明。
上一世在商海浮沉,什麼樣的酒局沒闖過,這點酒精還不足以讓他失態。
他不動聲色地結了賬,然後像個盡職的保姆,將一個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同學塞進了計程車。
孫虎是最後一個。
他幾乎是掛在江嶼身上的,粗壯的胳膊勾著江嶼的脖子,灼熱的酒氣混著不甘,直往江嶼臉上噴。
“江嶼……嗝……有幾句話,我必須、必須跟你說清楚!”他咧著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我這個人,就是這麼……真實!”
“行,你說。”江嶼扶著他,耐心地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酒後吐真言。
他倒想聽聽,這個從一見面就對他充滿敵意的同學,心裡到底藏著些什麼。
“今天……我承認,我就是看你不順眼!”孫虎的聲音忽高忽低,“憑什麼?咱們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憑什麼他們一個個都捧著你、圍著你?”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充滿了委屈:“尤其是高娟……我,我喜歡她啊!可她的眼睛就跟長在你身上似的……你他媽的都結婚了,她到底在想什麼!”
“江嶼,我這人,人如其名,又虎又直!我不會玩那些虛的,我今天來,就是想把你比下去!”他猛地推開江嶼,舌頭打著結,一字一頓地吼道:“你跟我說句實話……邁巴赫,是不是你租來裝樣子的?!”
江嶼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那份不加掩飾的嫉妒和幼稚,讓他忍不住失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孫虎的肩膀,那力道讓孫虎一個趔趄。
“是租的。”江嶼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有,高娟跟我,永遠不可能。我心裡只有我老婆一個人。”
他直視著孫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要是真喜歡她,就拿出你的本事去追。追不到,就只能怪自己沒用,別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孫虎,轉身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東的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
凌晨一點,林東果然還沒睡。
江嶼知道他是個夜貓子,最近城西那塊地的事像座大山壓在他心頭,不研究到深夜,他根本睡不著。
“孫虎,自己打車,還是叫朋友來開?”江嶼回頭,瞥了一眼那個正抱著電線杆喃喃自語的男人。
孫虎含糊地揮了揮手:“你……你別管我……就一句話,高娟……你不能碰!”
江嶼徹底無語,搖了搖頭,踱步到停車場,夜風吹過,酒意上湧,他靠在冰涼的車身上,竟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時,一輛計程車疾馳而至,林東跳下車,一眼就看到幾乎要睡倒在邁巴赫車旁的江嶼。
“我的江總喂!這是跟哪個妹妹拼酒了?喝成這副德性!”林東趕緊上前扶住他,嘴裡還不忘調侃。
“屁的妹子,就幾個老同學。”一聽到“妹妹”,江嶼的酒立刻醒了三分,他瞪了林東一眼,“這話可別在葉婷面前胡說八道!”
“哈哈哈,開個玩笑,瞧你緊張的!”林東笑著,小心翼翼地將他扶進後排,“怎麼不在車裡等,外面多冷。”
江嶼癱倒在柔軟的後座上,閉上眼,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怕在車裡直接睡死過去。今天特意給你留了機會,開你的夢中情車,激動不?”
林東坐進駕駛位,雙手撫上方向盤的瞬間,眼神都亮了。
那細膩的皮質觸感,彷彿帶著電流,讓他心臟怦怦直跳。
“廢話!要不是為了它,這三更半夜的我能來給你當司機?”林東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咆哮。
他開得極其穩妥,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車子駛出停車場,林東一邊感受著無與倫比的駕駛體驗,一邊興奮地說:“這車,開起來真他媽的帶勁!江總,以後你喝了酒儘管叫我,我隨叫隨到!”
江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別啊江總!我這還有工作想跟你彙報呢!”林東急了。
“現在是下班時間。”江嶼擺了擺手,眼睛都懶得睜,“再說,地產那邊地都還沒影子,有什麼好彙報的?”
林東碰了個釘子,很是無奈。
他本想說些關於萬辰集團的內部訊息,但轉念一想,這些訊息似乎對拿下專案沒有決定性作用,老闆又這麼累了,便索性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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